她爹?她那个胆小谨慎、宫宴上都不敢大声喘气的爹?
“理由?”萧璟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赵丞相说,昨日宫宴后他仔细回想,那摊油渍出现得蹊跷。查问之下,有个小太监招认,是收了苏侍郎的银子,故意泼的油…”
男人声音越来越小:“还说,还说苏侍郎此举,是为了帮陛下解围,打压丞相气焰…”
“荒唐。”萧璟月吐出两个字。
但苏甜听出来了,这“荒唐”不是说事情荒唐,是说这借口编得荒唐,却又恰好能说得通。
她爹昨日确实在场。
她打翻酒杯时,她爹确实脸色发白。
赵丞相摔跤后,她爹确实松了口气…
逻辑链完美得像是提前串好的珍珠。
“皇上什么反应?”萧璟月问。
男人擦了把汗:“皇上压下了折子,说查无实据。但赵丞相不依不饶,此刻还在御书房外跪着,说若陛下不彻查,他就跪到死…”
萧璟月沉默。
苏甜看见她放在膝上的手,手指一根根收拢,攥成了拳。
指甲陷进掌心,骨节发白。
苏甜小声开口:“殿下…我爹他…”
“你爹没事。”萧璟月打断她,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水般的平静,“赵颉这出戏,不是冲他去的。”
她抬眼看向苏甜:“是冲我来的。”
苏甜愣住。
“他查不到油渍的真正来源。”萧璟月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或者说,他查到了,但动不了那个人。所以需要找个替罪羊,敲山震虎。”
“那个人是…?”
萧璟月没答,只是看着她:“苏恬儿,昨日宫宴,你为何会突然说那句话?”
苏甜后背冒出冷汗:“臣女只是…只是吓到了,随口抱怨…”
“随口抱怨。”萧璟月重复这四个字,像在咀嚼什么,“那你知道吗,因为你那句‘随口抱怨’,打乱了多少人的布局?”
苏甜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萧璟月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影挺直,却莫名透出种疲惫。
萧璟月声音轻得像自语:“赵颉这一招,是在告诉我,他能动我身边的人,随时都能。”
她转身,目光落在苏甜脸上。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萧璟月说,“第一,我立刻送你回侍郎府,从此你我两清,昨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第二呢?”苏甜听见自己问。
“第二,留下来。”萧璟月走回桌边,俯身,双手撑在桌沿。
这个姿势让她离苏甜极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梅花混药草的冷香:
“但留下来,意味着你正式站到了赵颉的对立面。
意味着从今日起,你的安危,你的命运,都和我绑在一起。”
她停顿,盯着苏甜的眼睛:“你想清楚。”
苏甜明哲保身,远离是非,是穿越者保命第一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