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凑过去看。
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某人送了赵颉什么礼,赵颉为某人办了什么事。时间、地点、金额,清清楚楚。
像一本巨细靡遗的犯罪日记。
“这些…陛下知道吗?”苏甜声音发干。
萧璟月扯了扯嘴角:“知道又如何?赵颉门生遍布朝野,动他一个,牵出百个。没有万全把握,皇兄不敢动手。”
她指着卷宗上几个画了红圈的名字:“这三人,是赵颉的左膀右臂。贪得最狠,手也伸得最长。”
苏甜看着那三个名字,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他们自己打起来就好了…”
话一出口,她就想捂嘴。
又来了,这张破嘴!
萧璟月却猛地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苏甜慌忙摆手:“我、我瞎说的…就是觉得,这种人肯定分赃不均…”
萧璟月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苏甜后背又开始冒汗。
随后,她又忽然笑了。
她缓缓开口:“苏恬儿。你真是…能在意外的时候,给我最意外的惊喜。”
她卷起那卷宗,放回原处:“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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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的人在西市一家茶馆二楼雅间。
萧璟月换了身男装,月白长衫,玉冠束发,手里还执了把折扇。
往那儿一站,活脱脱是个俊俏公子哥,就是个子稍稍矮了点。
苏甜也换了男装,像个跟班小厮。
她盯着萧璟月的侧脸,心想:这要是搁现代,妥妥的“女扮男装没人发现”系列吐槽贴素材。
雅间里等着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玉扳指,一看就是个商人。
见到萧璟月,他立刻起身行礼:“公子。”
“坐。”萧璟月在下首坐下。
这个细节让苏甜挑眉,以她的身份,该坐上首才对。
“东西带来了?”萧璟月问。
商人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推过去:“按公子的吩咐,都查清楚了。赵相那三位门生,这些年各自私吞的数目,分赃时谁多谁少,起过几次争执…全在里面。”
萧璟月拆开信封,抽出几张纸扫了一眼,点头:“很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尾款。”
商人接过,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笑道:“公子爽快。下次还有这等生意,尽管吩咐。”
萧璟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会有的。不过下次,可能要换种方式。”
商人眼神微动:“公子的意思是…?”
“光有账目没用,得让他们自己咬起来。”萧璟月放下茶杯。
她抬眼,看着商人:“比如,让王远‘偶然’发现,李铭去年吞的那笔盐税,本该有他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