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窗户,四面墙上钉着木架,架上整齐码放着一卷卷文书、账本、信函。
中央有张巨大的木桌,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苏甜凑近看,发现是大晟全境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点。
江南一带尤其密集,旁边还有蝇头小楷的备注。
“这是…”
萧璟月手指划过那些红点:“赵颉的势力网。盐场、铁矿、漕运、钱庄…我用了十年,才摸清这些。”
她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铁盒,打开。
里面是一沓按了红手印的供状。
“这些是还活着的证人。”
萧璟月抽出一张:“扬州盐场的老账房,三年前我派人把他一家接走,藏在川蜀。他知道赵颉私吞盐税的所有细节。”
又抽出一张:“江宁织造局的绣娘,她缝过赵颉送给各宫娘娘的‘孝敬’,每件衣服里都缝着金叶子。”
一张接一张。
苏甜看得头皮发麻。
这明明是一副王炸啊。
她忍不住问:“殿下既然有这些,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萧璟月把供状放回去:“时机不对。赵颉在朝堂经营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贸然拿出来,只会打草惊蛇。我要等。”
她停顿,眼神看向远处:“等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的时候。再把这些,一张张,甩在他脸上。”
苏甜忽然明白了。
昨日府门前,萧璟月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不是在说被指控。
是在说…反击的机会,终于来了。
萧璟月转身看着她:“三日后公堂对质,赵颉会押着那个‘暗桩’上殿,指认我勾结江湖势力。我会当堂拿出这些证据,反告他贪墨国帑、结党营私。”
苏甜迟疑:“但……陛下会信吗?朝臣会信吗?”
萧璟月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证据会传出去。传到民间,传到天下人耳朵里。”
她走到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京城位置。
“赵颉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只要撕开第一道口子,就会有无数人扑上来,把他撕碎。”
苏甜看着她站在烛光里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不是复仇。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十年的…猎杀。
而她,一个穿越来的傻白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猎手身边。
她甚至开始怀疑,今日的这一场,是不是也是一场戏。
一场专门针对她的戏?
“怕了?”萧璟月察觉到她的沉默。
苏甜摇头:“不是怕。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震撼,还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