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月落下一子:“母后。她说,女子下棋,不能学男子的刚猛。要柔,要缠,要让他人轻敌,然一击必杀。”
苏甜看着自己被围死的大龙,苦笑:“我轻敌了。”
萧璟月抬眼看她:“你输在太直。想围我角地,就直奔角地。想破我边空,就猛攻边空。意图太明显。”
她伸手,从棋罐里拈起一颗白子,放在苏甜手里。
“下棋如做人。有时候,看似在退,实则是在进。看似在守,实则是在攻。”
苏甜握着那颗温润的棋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萧璟月,问出自己的猜测:“三日后公堂上,殿下打算怎么‘缠’?”
萧璟月唇角微勾。
她没回答,又落下一子。
这一子落在天元附近,看似无关紧要,却隐隐牵制了苏甜三条大龙的出路。
她说:“赵颉以为他在攻,但他不知道,从他踏进这个局开始,就已经在守了。”
苏甜盯着棋盘,脑子里飞快转动。
忽然,她想起白日里那个念头。
她放下棋子:“殿下,那个江南暗桩…真的不会招供吗?”
萧璟月手指微顿:“你担心这个?”
苏甜咬唇,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赵颉,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开口。用刑不行,就用…家人威胁?或者用药物控制?”
萧璟月眸光沉了下来。
“他的家人在川蜀,我派人保护着。至于药物…赵颉手下确实有个用毒的高手。”
苏甜脑子里闪过看过的古装剧桥段:“那如果…如果那个暗桩被下了药,神志不清乱说话…”
萧璟月语气笃定:“不会。他受过训练,能扛住。”
“但万一呢?”苏甜看着她,“殿下,我们能不能…提前做点什么?”
萧璟月沉默。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紧抿的唇线。
良久,她开口:“你想做什么?”
苏甜老实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一个人‘不会招供’上。得有个…备用计划。”
萧璟月盯着她,忽然开口:
“苏恬儿,有时候我觉得,你单纯得像张白纸。有时候又觉得…你懂得很多。”
苏甜心里一紧,她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
别到时候追人没追上,还被当作是敌人了啊!
但萧璟月没追问,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备用计划…”她喃喃重复,转身看向苏甜,“有倒是有。但很险。”
“多险?”
“可能会死。”萧璟月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棋盘两侧,俯身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