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后,穿着囚服,但头发梳得整齐,脸上也没有伤。
见到苏甜,他站起身,拱手:“苏小姐。”
声音温和,倒像是来疗养的,除了那囚衣,倒看不出是个囚犯。
“你是…”苏甜迟疑。
“在下陈平。”男人朝她浅浅地作了个揖,“十年前化名陈三,替赵相打理江南盐务。三年前被长公主殿下…请到京城。”
苏甜赶紧跟着作揖,尊称了声:“先生。”
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请坐。”
苏甜坐下,手放在膝上,保持警惕。
陈平打量她,看的苏甜浑身不舒服。
他说:“苏小姐比我想象中年轻。”
“陈先生要见我,有什么事?”苏甜吃不消与笑面虎推诿,选择直奔主题。
陈平笑了,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是那枚“赦”字玉牌。
“是秋月姑娘给我的。她说,殿下愿意用这个换我配合。”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玉牌上的字:“先皇后的遗物…殿下连这个都舍得。”
苏甜没接话。
陈平抬眼看向她:“苏小姐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看看,”陈平缓缓说,“能让长公主殿下如此信任的人,长什么样。”
讲到这儿,苏甜也很是疑惑。
为什么她才被长公主请进府没几天,全天下就认为自己是长公主最信任的人了。
皇上要亲自接见,遇到的人要说到几句,就连这在狱中多日的人都能知晓。
但苏甜也没傻白甜到去问一个囚犯这是为什么。
她保持着沉默,想听听陈平究竟想要什么。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十年前我见过殿下一次。那时她才十一岁,穿着素衣,一个人找到我在江宁的私宅。她说她母后是被赵颉害死的,问我愿不愿意帮她。”
油灯在他脸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我问她,凭什么?”陈平轻笑,“她说,凭她是长公主,凭她发誓要让赵颉血债血偿,凭她…不怕死。”
他顿了顿:“我当时觉得,这小姑娘疯了。赵颉是什么人?权倾朝野,门生遍布。她一个失了母后、无权无势的公主,凭什么跟他斗?”
苏甜听着别人口中的小璟月,那股子的心疼再次溢出,连心口都开始阵阵发酸。
陈平叹了口气,说着:“但我还是答应了,不是因为信她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