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泥?”萧璟月笑了,笑容里带着悲凉。
“丞相怕是忘了,母后最厌印泥的臭味,她按手印,从来只用朱砂混蜂蜜。”
她转身,从木匣最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盒,打开。
里面是半盒暗红色的膏体,散发着极淡的桂花甜香。
“这是母后当年用的朱砂膏。”萧璟月声音轻了下来,“她总说,这样按下的手印,会带着桂花香…就像她做的桂花糕。”
她蘸了一点,按在纸上。
鲜红的手印,在空气中渐渐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而绢帛上的手印,只有血腥气。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带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百官看向赵丞相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惊疑,又从惊疑变成了…恐惧。
伪造先皇后认罪书,诬陷已故国母。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丞相跪在地上,身体开始发抖。
他忽然抬头,嘶声道:“就算…就算这认罪书是伪造,但先皇后私通北戎使臣一事,绝非空穴来风!当年有人亲眼所见…”
萧璟月打断他:“谁?丞相说的,可是当年看守凤仪宫的侍卫统领,张猛?”
赵丞相瞳孔骤缩。
“巧了。”萧璟月从木匣中取出最后一卷文书。
“张猛三年前告老还乡,如今住在青州。
这是他亲笔写下的供词,当年是丞相你,以他全家性命相胁,逼他作伪证,诬陷母后私会北戎使臣。”
她将供词递给皇帝:“皇兄若不信,可即刻派人去青州查问。张猛一家二十七口,如今还在丞相的人监视之下。”
皇帝接过供词,手在发抖。
他看完,缓缓抬头,看向赵丞相。
那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冰冷的杀意。
“赵颉。你还有何话说?”
赵丞相瘫软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看着皇帝,看着萧璟月,看着满殿文武那些或惊恐、或愤怒、或幸灾乐祸的脸。
忽然,他猛地爬起身,扑向萧璟月!
“是你,都是你害的……”
侍卫反应极快,刀鞘横击,将他打翻在地。
但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短匕,寒光一闪,直刺萧璟月心口!
“殿下!”苏甜想都没想,扑过去挡在她身前。
噗嗤一声轻响。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
时间仿佛凝固。
苏甜低头,看见自己左肩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正迅速洇开浅碧色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