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客栈的没几日,苏甜开始发烧。
起初只是微微发热,像春日午后晒久了太阳的那种闷。
她以为是伤口发炎,或是连日奔波累着了,没太在意。
萧璟月却警觉,当晚宿在路边破庙时,硬是逼她喝了三碗姜汤,又用凉水浸了帕子敷额头。
“你脸色不对。”萧璟月跪坐在草席旁,手背贴着她额头,眉头皱成川字。
“好似比昨晚又烫了。”
苏甜睁开眼,看见破庙漏顶的缝隙里透出几粒星子,冷清清地挂着。
她扯了扯嘴角:“可能是…话说多了。”
“什么话?”萧璟月警觉。
“客栈里,跟楚凌云说的那些。”苏甜声音有些哑,“我说‘蜀道容易山崩’,然后山就开始响…之后就这样了。”
萧璟月手一顿。
每说中一次,就虚弱一分?
“以后别用了。”萧璟月声音发紧,把凉帕子翻了个面,“那种能力…伤身。”
苏甜苦笑:“控制不住。好像不是我能控制的,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有用,怎么才会没用。”
就像现代时,她总爱说“这个方案肯定要返工”,然后第二天真就返工了。
同事说她乌鸦嘴,她只当是巧合。
可现在,巧合得有点瘆人。
萧璟月听她说着,忽然开口转移了话题:“我们要改道,不去蜀中城了。”
“去哪儿?”
“苗疆。我母后宫里曾有个苗疆来的嬷嬷,小时候给我讲过不少苗疆的事。
她说那里巫医懂些…寻常大夫不懂的东西。”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也许有人知道,你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苏甜看着她被篝火映亮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安忽然淡了些。
至少,这个人没把她当怪物。
“殿下不怕吗?”她轻声问,“万一我真是…”
“是什么?”萧璟月打断她,“是妖怪?是精怪?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俯身凑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跳动的火光:
“我不管你是什么。我只知道,你是苏甜。这就够了。”
苏甜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被萧璟月用手指按住嘴唇。
“睡吧。”萧璟月直起身,重新把帕子浸凉。
“明天还要赶路。苗疆路更不好走,你得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