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药商围在中央的空地上,交头接耳,神色惶恐。
空地中间搭了个临时棚子,郑裕的尸体盖着白布,赵元启坐在主位,正在审问郑家的掌柜。
见萧璟月来了,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赵元启笑得很冷:“苏姑娘来得正好。本官正在查郑会长暴毙一案,听说…你昨晚约了郑会长私下见面?”
“是。郑会长说想谈谈行会新规的事,约我今早开市前聊。但我还没去,他就死了。”萧璟月坦然承认。
“这么巧?”赵元启挑眉,“而且郑会长的死因…疑似中毒。苏姑娘精通药理,不知对此有何见解?”
果然来了,还是开门见山,没想到他这么急。
萧璟月面不改色:“民妇不敢妄断。不过若是中毒,总得有毒源。赵大人可查过郑会长昨夜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见过什么人?”
“自然查了。”赵元启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瓷瓶,“这是在郑会长书房找到的,里面是…宁神丸。据郑家的下人说,这是苏姑娘你送的。”
萧璟月心头一沉。
宁神丸。
林清辞给苏甜配的那种药,整个江南,只有林家药铺能制。
“民妇没送过。而且宁神丸是安神药,无毒。赵大人若不信,可以找人试药。”
“试过了。”赵元启拍了拍手,两个衙役拖上来一条狗。
狗被强行灌下药丸,片刻后,开始抽搐,口吐白沫,很快断了气。
全场哗然。
赵元启盯着萧璟月:“这药里掺了乌头。苏姑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璟月看着那条死狗,又看看赵元启,忽然笑了:
“赵大人,您这戏…演得不太高明。”
“哦?”
“第一,宁神丸是林家秘方,除了林家人,没人知道配方。
我一个新来江南的寡妇,从哪儿弄来配方,还掺了乌头?”
“第二,就算我有配方,为什么要用这么明显的方式下毒?还在药瓶上刻林家的标记?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
“第三,这条狗,根本就不是被毒死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璟月走到狗尸旁,蹲下身,掰开狗嘴看了看,又摸了摸狗的腹部,然后起身:
“这条狗腹部鼓胀,嘴角有食物残渣,死前还在抽搐。这是肠绞死的症状,不是中毒。赵大人若不信,可以剖开狗腹看看,里面定有没消化的骨头。”
她转身,看向众人:“至于乌头…或许是有人给狗灌了乌头汤,但狗没咽下去,就肠绞死了。所以看起来像中毒,实则不是。”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几个懂医的药商已经点头。
赵元启脸色阴沉:“苏姑娘倒是会狡辩。”
“不是狡辩,是讲理。”萧璟月直视他。
“赵大人若真想查案,就该查查是谁把宁神丸放进郑会长书房,是谁给狗灌了乌头汤,又是谁…在背后指使这一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