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月关好门,回到炕边,看见苏甜正在摆弄那个小瓷瓶。
“别玩了。”她拿走瓷瓶,塞进苏甜的包袱里,“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睡不着。”苏甜躺下,睁着眼看着屋顶。
“你说京城现在…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萧璟月在她身边躺下。
“但肯定很乱。赵元启掌权,赵党复起,那些被压了两年的牛鬼蛇神,都会跳出来。”
她顿了顿:“不过也好。乱,才有机会。”
“殿下怕吗?”
萧璟月点头坦承:“怕护不住你,怕斗不过他们,怕…怕辜负皇兄的托付。”
苏甜侧身,看着她:“那殿下还要回去?”
萧璟月也侧身,两人面对面躺着,她亲了亲苏甜的嘴角:“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责任,总得有人去担。”
她伸手,轻抚苏甜的脸:
“而且我想过了。回京后,我们不争皇位,不争权力,只做一件事。
我们一定要把赵元启拉下马,把朝堂清理干净,然后我们就走。”
“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萧璟月眼睛亮起来,“江南,蜀中,苗疆…或者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还是开间小铺子,你收钱,我做糕。”
她说得认真,苏甜笑了:“又做糕?殿下还没做腻?”
“做不腻。”萧璟月也笑。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苏甜忽然凑过去,吻住她的唇。
吻了很久,苏甜才松开,额头抵着萧璟月的额头,轻声说:
“殿下,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为了我…做傻事。”苏甜声音发颤,“不要为了救我,去求人,去妥协,去…去死。”
萧璟月没说话。
苏甜见她没应话,急得抓紧她的衣襟:“答应我。我要你活着。哪怕我死了,你也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萧璟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她心里知道,这承诺,她守不住。
如果真要选,她选苏甜活。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
窗外,雪下大了,纷纷扬扬,把院子染成一片白。
像老天爷,在为这场离别铺就素缟。
睡梦中,萧璟月又听见那个声音:
“月儿,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