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女儿,最近看着大大咧咧,行事疏懒又时而疯癫的,可遇到这事,却居然是个善良到这样委屈自己的,沈氏方才一听,都不知该先心疼自己这女儿,还是先责怪她善良得过于愚蠢。
沈氏一个眼神,丫鬟便将三张纸展示出来,正是沈玥环在万迢楼作的那三首诗。
“环儿,这三首诗,是万迢楼楼主派管事送来的,鲤儿作的诗。”
沈玥环双手紧握,指甲嵌入掌心。
“姑姑,这诗,是我作的。”
“啪!”
沈氏气得拍桌。
“环儿,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是我兄长唯一的后人,你来到侯府,我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疼爱,鲤儿将你当做亲姐姐一样爱护、照顾,吃穿用度、衣食住行,只要是鲤儿有的,我便从不会亏了一分。你扪心自问,我阖府上下可有亏待过你分毫?”
“姑姑待环儿极好,环儿一直铭记侯府上下的恩情,不敢忘。”
沈玥环乖柔顺地朝沈氏一跪,额头还缠着裹伤的布,神色凄楚隐忍,眼中隐有泪光,沈氏看得心疼,语气软了下来。
“环儿,姑姑不是想害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对错是非,你本是个好孩子,也是有真才实学的,想来自己也定能作出好诗,可为何……要占了你妹妹的?”
“娘!这、这三首诗,都是表姐作的,我、不是我……就给表姐吧……”
苏鲤垂首,声音越来越低,绞帕子的动作也越来越拧巴,看起来就不像这话理直气壮的,还不时偷看一眼沈玥环,就像生怕她生气似的。
沈玥环脆弱凄楚的神色差点绷不住,隐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拳,已然戳破掌心。
不行,小不忍则乱大谋。
本就是寄人篱下,若她此时翻脸争吵,只会换来沈氏愤怒,说不定会将她驱逐出府。
她与苏鲤已然是结仇深重,苏鲤的目的不仅于此,她还有想做的事没成功,不能让苏鲤如愿!
“鲤儿,你要气死为娘吗!”
“姑姑,都是环儿的错,不管是打还是罚跪,都是环儿该受的,请姑姑责罚!只要姑姑别生气,若气坏了身子,环儿只怕……要带着一身罪孽去见爹爹了!”
沈玥环眼泪往下掉,朝沈氏磕头,沈氏见状,心疼得起身要去扶她,苏鲤却快一步扑过去,口中吼着:“表姐,你不要这样,表姐快起来!”
可是苏鲤却脚下慌乱,一下踩在沈玥环手上,疼的沈玥环脸抽了抽。
“啊表姐,你快起来,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的,我也相信,你一定也很难过,以后定不会再这样了,知错能改,娘一定也不会怪你的,对吧,娘?”
见苏鲤对沈玥环这般亲厚情深,这话却原来也是知道是非的,只是心软,不想责怪表姐,一直相信着她能知错悔过,沈氏很是欣慰,点了点头,走到两人身边,长叹一口气,摸了摸沈玥环的脸。
“环儿,你既明是非,知错认错,姑姑又怎会不给你机会?在我心里,你和鲤儿都是我的孩子,对你自然会严苛些,不想让你走错路,你可知道姑姑的用心?可会怪姑姑?”
“姑姑是环儿唯一的亲人了,姑姑对环儿的好,环儿都记得,感激都来不及,怎会怪姑姑?环儿以后一定会做得更好,让姑姑不再为环儿忧心……只希望……姑姑不要对环儿失望……”
“好孩子……”
沈玥环楚楚可怜抽泣着,小心翼翼看着沈氏,沈氏也感动得眼泛泪光,便要将她拉进怀里,却听旁边苏鲤重重几声喷嚏传来,唾沫星子喷在沈玥环脸上。
“阿嚏、阿嚏、阿嚏……”
“小姐,你定是出门受了风,快回去休息吧,婢子马上去请大夫,让厨房给您煮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