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守朴正站在窗边观察,意外地接到了李琳的电话。
“你好,我是房东。麻烦你上来一下,四楼,有急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这头的屈守朴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挂了。
几分钟前,李琳才在楼上喊过“别出来”。现在又让他上去——太古怪了。
屈守朴隐约觉得,这事和四楼那只怕他的小黑猫有关。
今天晚上恐怕是出了大事。
但他只犹豫了半秒,便决定听李琳的话上去帮忙。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突然就信了。
那些他一直怀疑、却始终下意识回避的事情,应该都是真的——房东李琳能和那只小黑猫沟通,而他自己身上,确实有让玄猫惧怕的东西。
楼梯间很安静,声控灯在他经过时次第亮起,白惨惨的节能灯光把他的影子拉长又压缩,折叠在每一级台阶的棱角上。到三楼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刚才那股焦涩气,而是另一种:像潮湿的泥土混着某种草本植物的苦涩,说不上难闻,但鼻腔发紧,像冬天吸进冷空气时那种刺痛。
他皱了皱眉,脚步没停。
401的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房东?怎么了?”他站在门口问。
住四楼的北方大姐红着眼,神情呆滞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像一尊与己无关的雕塑,对屋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毫不在意。
李琳站在卧室门口,朝他招手:“是猫,需要你帮忙。”
果然是因为那只小黑猫。
他走到阳台窗前,看见了那只猫。
小黑蹲在角落里,面朝窗外,一动不动。此刻的它像一块黑色的石头,僵硬、沉默,四条腿死死钉在阳台地砖上,尾巴夹在腿间,耳朵压平了贴在脑袋上。
“我动不了它,”李琳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得麻烦你把它抱下去。”
这么小一只猫,李琳抱不动?
屈守朴撇了她一眼,没说话。
今天晚上的事处处透着诡异,多这一个不多。
他弯下腰,伸出两只手——左手托住小黑的胸腹,右手托住它的后腿。指尖触到猫毛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烫。
不是发烧那种温热,是滚烫,像握住一杯刚倒的开水隔着杯壁传来的温度。但奇怪的是,猫的皮肤没有发红,呼吸也没有急促——它只是烫。
更奇怪的是,在他手指触碰到猫身体的瞬间,那股钉住它的力量——他能感觉到那个“力量”——像弹簧松开一样,忽然卸了。
小黑的四肢不再死死钉在阳台上,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呜咽。它的眼睛还是盯着阳台外面,但那瞳孔里的细线放大了一点,从针尖变成了米粒。
屈守朴稳稳地把猫托起来,抱在怀里。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几乎把半只猫都拢住了。小黑没有挣扎,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过电一样,持续了三四秒才慢慢平息。
可是——它不像初遇那天那样了。
那时在他手里的小黑虽然全身发抖、窝窝囊囊、委委屈屈,但灵动而充满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