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
一道冰冷的女声,模糊又遥远。
谢青鸢不知道谁在说话,她费力睁眼,发觉自己又一次回到了水中。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一缕鲜红顺着她的喉咙飘散,慢慢融入水中,慢慢消失不见。
“救她。”
她又一次听到那两个字。恼人的声音,难听,刺耳。未等她思索眼下的处境,痛意又一次找上了自己。
先是五脏六腑的灼烧,比上一次更甚。谢青鸢身体抽搐,如同泡在疼痛中。那股托举着自己的力又出现了,光,隐隐散在水面上,随着自己的靠近,疼痛愈加猛烈。
骨骼被人敲碎般,她的一切被重组。有东西在内部撕扯着她,谢青鸢身不由己,唯有承受。疼痛麻痹了思绪,淡化了仇恨。这一刻,她又一次听到那道声音。
“救她。”
身体靠近光,扰人的声音变得微弱。谢青鸢浮出水面,灵魂再度回归□□。
“殿下?殿下!诗会要开始了!”
风,吹进殿内,谢青鸢瞳孔一颤,抬头,又一次看到十二稚嫩的面庞。
“十二。。。”
她声音沙哑,在十二微微低头的一霎,双手抚上她的脸,感知着她的温度。
“殿下?怎么了?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谢青鸢摇了摇头,收回了手。视线穿过珠帘,梅香流入殿内。
隆冬,诗会,梅园,她又一次回来了。
心一沉,上一世的死未免过于潦草。
谢青鸢仔细回忆着上一世的情景,她将短刀刺入楚玄舒腹部,血,她流了好多血,血将她月白的衣裳染脏。
疼痛近乎是同时发生,谢青鸢松开了手,短刀停留在楚玄舒体内。她疼得无可奈何,咬上了楚玄舒的脖颈,随后。。。自己的脖颈处也传来痛意。
楚玄舒的心跳归于寂静时,自己回到了水中。
十二将披风裹在谢青鸢身上,女人的思绪被拉回。远远有喧嚣声,谢青鸢明白,楚玄舒出现了。她抬眸,目光跃过珠帘,穿过人群,谢青鸢又一次见到了她。
自己能感受到楚玄舒的痛楚。
她呢?
谢青鸢抬手接过十二递来的热茶,就在十二收手的一刹,谢青鸢手一抖,滚烫的茶水落在手背上,当即烫红一片。谢青鸢手一颤,只是她眼下无暇顾及这些,目光一刻也不停地打量着楚玄舒。
“殿下!”
侍女们乱作一团,十二更是吓得惊呼一声。
这点疼痛太轻了,比起簪子刺入喉咙的痛,比起泡在水中的痛,滚烫的茶水微不足道。谢青鸢死死盯着楚玄舒,等待着她的异样。
没有。甚至连本能的反应都没有,她依旧步履从容,在众人仰望的目光中走向中央。
手腕被人握住,冰凉的水压下疼痛,谢青鸢缓缓看向眼前的木桶。十二愧疚得眼眶微微发红,她无措地按着自己的手,语无伦次道。
“都怪十二没有拿稳,这才伤了殿下,若是方才十二小心些,殿下就不会被烫着。。。”
“不怪你,孤无碍。”
谢青鸢语气温和,她盯着木桶中的凉水若有所思,继而将视线投入远方。梅园中央有一方池水,池水拥着一座亭子,她们的诗会便是在长廊通往疏影亭的方向举办的。
虽是腊月,近些日子都不曾落雪,池水消融。。。
谢青鸢将手从水中抽出,手背上的红肿消去不少,灼烧感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