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帮有行为逻辑,有严明纪律,也有很多产业链来洗白和黑帮的关系。但匪帮没有,这群人在当地简直为所欲为。
见面后,林渡鹤就被他缠上了。与其说他跟不上通龙的逻辑,不如说通龙完全无视逻辑。
半天后,他们从火车站离开,抵达某处高档住宅区。林渡鹤的家在这里,只是院子里杂草丛生,已经很久没有修剪过了。
母亲在家,见到孩子带朋友回来,她很热情地招呼两人进去坐下。
“不用换鞋,进来吧……”
通龙真的没换鞋往里面走,被林渡鹤一把揪住,最后脱掉鞋子赤脚进去。
“他,工作,忙,”母亲的英语不是很好,来美国那么多年,她依旧只能和家人或者附近的华人沟通,“不是经常回来。这个,吃吧,好吃,美味。”
好在通龙也能听懂,吃了一口盘子里的蒜末黄瓜。
母亲换成中文:“你爸出去想办法,至少先把今年的账平掉……你能拿出多少?”
“……我都给你们吧。这次把卡留给你们。”
“以前和个小守财奴一样……你大概有多少?”
“我不知道。”林渡鹤不想谈钱,他不常回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回家,谈论的话题就只有公司的经营状况。“爸什么时候回来?”
父亲到晚上才回来,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加纳纳曾说他给过林家一笔钱,但根本亏不完。
林渡鹤不是没有和父亲说过这种异象的原因,只是男人不信邪。
“不要和我爸说你是做什么的,”他在饭前叮嘱通龙,“就说你是个普通的玩具公司的文员。”
桌上摆起了热腾腾的饭菜,林父坐在主座,聊着公司的近况,他觉得明年一定能有所改善。
桌上的人都沉默着吃饭,只有母亲偶尔笑着附和几句。
“你是做什么的?”他问通龙。
“玩具公司的文员。”
“哪家玩具公司?”
通龙看林渡鹤。林渡鹤随口报了个大厂。
“具体什么职位?”
“爸,这样不太好。”
“我问一下人家,怎么了?——什么职位?我家林渡鹤是哈佛毕业的,之前还被请去……”
“爸,别说了。”
林父用筷子点了点儿子:“你今天怎么了?——通龙,你应该已经是经理了吧?”
没有回答,通龙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一桌人都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站在那,用手指扣了扣桌子。
“——他让你别说了。”通龙的语气很平静,“你再说一句,我就扯掉你的舌头。”
几秒的死寂后,林父突然起身,做出想拍桌的动作;但赶在之前的,是整张桌子被人掀翻。
餐具稀里哗啦碎落在地,林渡鹤站在那,头发凌乱散在脸上,眼眶血红。
“……你们都不要再说了。”他退开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出那个让家人面色惨白的消息,“爸,我把老头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