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的书生叹了口气,道:“唉,也是咱们倒霉。落了榜不说,还被店家赶了出来。这京师之地,人情冷暖,真是……”他说着,环顾四周,看到那尊破败的龙王像,连忙拱手作揖:“龙王在上,晚生苏州张孝廉,借贵宝地歇息一晚,还望龙王爷莫怪,莫怪。”那年长的书生也连忙跟着作揖。两人作完揖,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放下书篓,席地而坐。那年长的书生从书篓里掏出两个干硬的炊饼,递给年轻书生一个:“张兄,凑合吃点吧。明日咱们去街上找找,看有没有抄写的活计,挣些盘缠回乡。”那年轻书生接过炊饼,咬了一口,干硬得差点崩了牙。他费力地嚼着,含糊道:“也只能这样了。唉,早知道就不该来参加这宏词科。”那年长书生道:“张兄这话说的。宏词科机会难得。咱们虽然落了榜,可也见识了京师的气象,不虚此行。”年轻书生苦笑一声:“气象是见识了,银子也花光了。如今连住店的钱都没有,只能来这破庙将就。这叫什么事儿?”两人说着话,啃着干硬的炊饼,浑然不知,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龙王像后,有一双红得诡异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那女子蜷缩在黑暗中,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听到了“苏州”二字。苏州。那是她日思夜想、却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她眼中的红光,忽然淡了几分。那疯狂的渴望,被这两个字冲淡了些许。她盯着那两个书生,看着他们那熟悉的口音……她忽然清醒了几分。可那疯狂的渴望,不一会儿又涌了上来。她太冷了。她需要血。她眼中的红光,又盛了几分。她死死咬着牙,拼命压制着那股冲动。她的指甲更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外边两人说着话,渐渐没了声音。夜风吹过,呜呜作响。翌日清晨,天色微明。赵佲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换了身王袍,便出了雍王府。今日要去开封府当值。他骑马走在街上,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心中却还在想着昨日的案子。顾镇他们查了一夜,也不知有没有结果。还有那个吸血邪功的事,总让他觉得隐隐不安。他打马来到开封府衙,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门子,大步走了进去。府衙中,各官吏早都已经点卯就位,各司其职,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见赵佲进来,纷纷躬身行礼。赵佲一路点头,穿过仪门,来到正堂。正堂中,李格非已经在了,坐在一旁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正慢慢喝着。见赵佲进来,他站起身,笑道:“殿下来了?坐。”赵佲走到主位坐下,问道:“顾镇呢?有消息了吗?”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快步走了进来。正是顾镇。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官袍,头发有些凌乱,两个黑眼圈深深嵌在眼眶上,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可他的精神却很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他快步走到堂前,拱手行礼:“殿下!下官有事禀报!”赵佲看着他那一副兴奋的模样,心中一动,道:“说。”顾镇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双手呈上:“殿下请看!这是下官查了一天一夜找到的线索!”赵佲接过卷宗,翻开一看。那是一份泛黄的旧卷宗,纸张已经发脆,边角有些破损,显然是有些年头了。卷宗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墨迹也有些褪色,却还能辨认。他一边看,顾镇一边兴奋地汇报:“殿下,下官查了一天一夜的卷宗,三十年内没有查到线索。下官不甘心,又往前推了十年,终于——在三十八年前的卷宗里,找到了!”赵佲抬起头,看着他:“别废话,说重点。”顾镇连忙道:“是!是三十八年前,嘉佑二年五月的案子。卷宗上记载,有一个叫‘鬼蝠’的邪道,因为练得邪功,需要间隔一段时间吸食人血。”他顿了顿,继续道:“那鬼蝠的武功极高,轻功尤其了得,据说能贴着墙壁飞行,来去如风,神出鬼没。他在京中作案多次,害了七八条人命,闹得人心惶惶。”“后来,时任权知开封府的包待制,亲自布置,费了很大的劲,才将他抓获正法。”顾镇说完,看着赵佲,眼中满是兴奋:“殿下,当时的受害者,和现在的受害者,如出一辙,都是被咬断脖颈而死。”赵佲听完,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那份卷宗,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一下,两下,三下……堂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开口。过了良久,赵佲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快四十年了……四十年了……”他抬起头,看向顾镇:“顾镇,你说,会不会当年那人没死?”顾镇一愣,随即摇头道:“殿下,下官以为不大可能。”他解释道:“包龙图的名声,殿下又不是不知道。铁面无私,执法如山,从不徇私枉法。当年那案子,如果不是他亲手办的,也不会结案。而且……”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那人的武功需要定期吸血,可三十八年来,京中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案例。若是他没死,怎么可能忍得住?”赵佲听了,点了点头:“有道理。”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份卷宗,沉吟片刻,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也许那鬼蝠死了,却有传人?”:()天龙,我妈是康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