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赵佲站在原地,看着那几道消失在天际的身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向城门口的守军。周都尉还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珠。他身后的士兵们更是不堪,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还在发抖。赵佲走过去,伸手把周都尉拉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周都尉受宠若惊,连忙道:“臣……臣周德胜,是西门都尉。”赵佲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周德胜,你做得很好。方才那等场面,你没有跑,没有躲,硬着头皮上去拦人。这是大宋军人的骨气。本王记住了。”周德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在这西门守了八年,风里来雨里去,从来没有被哪个大人物正眼看过一眼。今日雍王殿下不但记住了他的名字,还说“做得很好”。赵佲又看向那些瘫坐在地上的士兵,提高了声音:“你们也做得很好。方才那种情况,换了一般人,早就吓跑了。你们没有跑,没有丢下自己的岗位。好样的!”士兵们方才那被大宗师威压吓得瘫软在地的羞耻感,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几句话冲散了。赵佲最后看了一眼那六匹被弃在城门口的马,对周德胜道:“这几匹马,牵回去好好养着。是西域的良驹,别糟蹋了。等它们的主人什么时候来取,你原样奉还。”周德胜连声应道:“是!是!臣一定办好!”赵佲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白二色的流光,向皇城方向掠去。宝慈宫的后殿庭院里,阳光正好。李青萝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盏凉茶,却没有喝。她的目光一直望着院门的方向,眼中的焦虑越来越浓。王语嫣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母亲肩上,轻轻拍着,可她自己也是心神不宁。方才太妃那凝重的脸色,那匆匆离去的身影,还有那句“你们在宝慈宫别走动”。这一切都让她隐隐觉得,出了什么大事。“娘,别担心,”她轻声道,“太妃不会有事的。”李青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不是担心周太妃,她是担心……她自己也说不清在担心什么。只是心里莫名地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就在这时,一道青光从天而降,落在庭院中。“太妃!”王语嫣连忙迎上去,“出什么事了?”周太妃摆了摆手,正要说话,又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边。白衣如雪,面容精致,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风情。正是李秋水。王语嫣愣住了。这个白衣女人,她从没见过。可不知为什么,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心中就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李青萝也愣住了。她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站起身来,看着那个白衣女人,嘴唇颤抖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娘……”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一声“娘”,让李秋水的身子猛地一震。她转过头,看着李青萝,眼睛里瞬间涌起了复杂的情绪。“青萝?”她轻声道,声音有些发颤。李青萝的眼泪夺眶而出。“你……你还记得我?”她哽咽道。李秋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当然记得。她怎么可能忘记?那是她的女儿,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青萝,”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王语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娘?这个白衣女人,是娘的娘?她从小在曼陀山庄长大,从来没有听母亲提起过。她看着李青萝那泪流满面的模样,又看着李秋水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走上前,轻轻扶住母亲的胳膊,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秋水。李秋水看着这个陌生的少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孩子的眉眼,像极了她年轻时的模样。“你叫语嫣?”她问,声音温柔得不像她自己。王语嫣点了点头,轻声道:“是。王语嫣。”李秋水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王语嫣看着那只手,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它。“外婆。”她轻声道。那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李秋水心中尘封已久的门。她的眼泪落了下来。这时,又一道淡青色的光芒落在庭院中。童姥站稳身形,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出声打扰。紧接着,赵佲也到了。他落在院门口,看着庭院中这一幕,悄悄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童姥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小子,跑得挺快。”赵佲也低声道:“前辈也不慢。”童姥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两人站在院门口,默默地看着庭院中的场景。周太妃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走上前,拍了拍李秋水的肩膀,又看了看李青萝和王语嫣,柔声道:“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她转向王语嫣:“语嫣,去倒茶。”王语嫣回过神来,连忙擦干眼泪,应了一声,快步去倒茶了。众人落座。李秋水和李青萝坐在一起,手还拉着,谁也不肯松开。童姥坐在周太妃旁边,梅兰竹菊四婢站在童姥身后。王语嫣端着茶盘回来,一一斟茶。周太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李秋水和童姥,微微一笑,问道:“二位师姐,这些年来,你们过得可好?”她这话问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问候久别重逢的故人。可实际上,她在大宋深宫之中多年,对这两位师姐的恩怨纠葛,早就心知肚明。姐姐在西夏做了太妃,名震天下;大师姐在天山称霸一方,威震武林。两人斗了几十年,闹得不可开交,这些事,她都知道。可她装作不知道,只是微笑着,等着她们回答。李秋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看着李沧海,沉默片刻,忽然反问道:“沧海,你怎么在这大宋深宫之中?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我和师姐找了你多久吗?”周太妃的笑容微微一滞。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盏,沉默了很久。那沉默里,有回忆,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楚。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轻声道:“当年师父带我到南海寻访师伯清虚子的原因,姐姐可知道?”:()天龙,我妈是康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