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还在微微震颤,像是刚吞完一筐铁砂的铸炉,肚子里嗡嗡响个不停。方浩把它往熵之眼边缘一搁,鼎身贴着那圈幽紫竖瞳图案,青光顿时被压下去三寸,勉强稳住了地面翻涌的气机。“行了,别装死。”他拍了拍鼎壁,“再抖我就拿你当炒菜锅使。”鼎不抖了。圣殿里静得能听见石砖缝里渗出的冷风。方浩抬头看了眼楚轻狂刚才站的位置,人已经不在了——任务完成就走,剑修都这德行,来得快去得更快。他深吸一口气,冲殿外吹了声口哨。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面跟着一颤一颤。剑齿虎从廊柱后转出来,脑袋比门框还高半截,尾巴甩得石屑乱飞,一看就是巡逻巡出了脾气。“去看看四周有没有动静。”方浩指了指大殿边缘,“特别是那些裂缝,别让什么玩意儿钻进来冒充物业。”剑齿虎低吼一声,转身绕殿而去,爪子踩在地上像擂鼓。方浩原地没动,手摸了摸胸口。土豆精早就缩回正常大小,贴着他心口躺着,烫得跟个小火球似的。他正想说句“你再烤我我就拿你炖汤”,忽然听见剑齿虎那边传来一声急促的咆哮。不是警告,也不是发怒。是……吓的。方浩眉头一跳,立刻追了过去。剑齿虎蹲在西墙根下,耳朵紧贴脑袋,浑身毛炸成蒲公英,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耳朵,可嘴却张着,像是被迫在听什么不该听的东西。“怎么了?”方浩靠近低声问。剑齿虎没反应,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前方空气,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颤音。方浩凝神细听,只闻风过残垣的嘶嘶声,别的什么也没有。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声音,是某种超出了他感知维度的波动。妖兽血脉纯净,听得见,他听不见。“叫貔貅。”他立刻下令。话音刚落,一团黑影从殿角滚了出来,圆滚滚像个煤球,落地还不忘打了个嗝——显然刚吃完。貔貅,玄天宗镇库瑞兽,职责有三:看家、吃饭、继续吃饭。“吞那个。”方浩指着剑齿虎面前那片虚空,“别让它散了。”貔貅歪头看了看,又看看方浩,眼神写满“又要加班”。“你不吞,今晚灶房清库存,所有剩饭倒进化粪池。”貔貅立马张嘴。没有声音,但空气中骤然扭曲了一下,仿佛有一团看不见的雾被抽成了线,嗖地钻进它嘴里。貔貅肚子猛地一鼓,直接从圆球变西瓜,皮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一闪一灭,像有人在它肚子里敲摩斯密码。“撑住啊。”方浩伸手按了按它脑门,“你要是炸了,我拿你骨头熬十年腊八粥。”貔貅翻了个白眼,趴地上不动了,只剩肚子一起一伏,活像塞了台小发动机。方浩皱眉。这东西听着像预言,还专挑他倒霉的时候播,八成不是好话。他摸出随身罗盘,铜壳绿锈,看着跟地摊十块钱买的假货一样。其实真不贵,签到第三天抽的,功能也就测测灵气流向、找找藏宝洞,平时拿来当开瓶器也行。他把罗盘贴在貔貅肚皮上。刚一接触,罗盘“嗡”地一热,表面刻度开始模糊,指针疯转几圈后突然停住,继而缓缓抬起,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指向了貔貅体内那团能量的核心。方浩一点点引导,将那股带有契约烙印的波动往外抽。过程不快,貔貅哼唧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罗盘越来越烫,到最后几乎握不住,方浩换了块布包着才勉强撑住。最后一丝能量抽出时,罗盘猛地一震。指针静止。然后,缓缓转动,稳稳指向一个方向——方浩的心口正中央。他低头看着那根锈迹斑斑的指针,又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伤,也没痛感,可偏偏,整根手指都在抖。“挺会挑地方啊。”他咧了下嘴,笑得有点干,“下次能不能指脚底板?我鞋还没换。”:()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