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灰覆盖在护目镜的表层。基纳擦掉了它们。
他将电动驱牛棒刺向了她的肚子。
一切都被点燃。她感觉头顶上方的裸灯泡突然变为超新星:房间闷热窒息,白光炽炽,仿佛她被困于一道闪电之内。
然后她倒在了地板之上——她不记得她如何来到了这里——她的四肢抽搐,手指和脚趾向内卷曲。
那只受伤的动物提高了音量,一声恐怖的哭号:如同一只四腿折断的猫咪,抑或是一只在狐狸的牙齿之下的兔子。
是安妮·瓦伦丁。
基纳拽着她的头发上了台阶。
女孩的腿胡乱蹬踹,他将驱牛棒卡在她的锁骨上。米莉安想要过去,然而却发现她所有的“神经元和回路”仍然处于哑火状态。她所能做的仅仅是蜷曲成一个像尚在羊水中的胎儿那样的球形。
基纳把安妮强拉硬拽地拖上台阶,走出了那扇门。“砰”一声关上了它。整个房子都为之震颤。
她能听到他在上面的沉重脚步声,以及身体被拖曳着的滑动摩擦声。
他有没有锁门?
她没有听到重新上锁的声音。
米莉安试图找回她的方向感。丫的,她试图找到她体内的灵魂。仿佛她那连接着意志力与肌肉、思维与四肢的韧带与肌腱,都被切断或已磨损。她的下巴无法松开。她的手指弯曲,以至于她的手看起来如同动物的爪子。米莉安感觉她有点吓尿了。
然后她看到了安妮·瓦伦丁,坐在她刚刚坐着的地方。
蜷缩着。
望着某处出了神。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一切都是一场梦吗?她刚刚睡醒?是入侵者给她传达的通灵画面?
然而接着,安妮的嘴张开,一只乌鸦的脑袋——充斥着鲜血与黏液,从她的嘴唇之间滑出,对着她叫。之前不是入侵者的通灵画面,现在才是。
“不是入——入——入侵者。”米莉安含混不清地说着。她的嘴角有一丝上扬,但随即笑声消失了,转为了哭泣。泪水从她的脸颊擦拭掉了污垢。
“河水正在涨潮。”乌鸦说道。
“见——见鬼去吧。”
“你有工作要做。”
“难道是我口——口——口吃?我说了,见鬼去吧。”一切都是呕吐物、鼻涕和眼泪。
“他呼吸着那些花朵的烟雾,因为他不想被你的杂质污染。”乌鸦左顾右盼,仿佛在研究一只逃逸的蠕虫,“他认为,你不是虚弱,你是生病了,他是一个外科医生,在清洗你那卑鄙世俗的伤口。”
米莉安擦拭她的脸庞,嘶嘶地说:“这对我很有帮助。而且,事不过三:见鬼去吧。”
“河水正在涨潮。”
“去,死吧。”
“你有工作要做。”
“去——”在她说出来之前,安妮·瓦伦丁和乌鸦都消失不见了。
然而,楼上,真正的安妮·瓦伦丁嘶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