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伊始,他便显出了行伍之人的严厉作风。
“马步!腰沉下去!背挺直!脚尖內扣!抖什么抖!才三十息就受不了了?”
杨震声如洪钟,手里拿著一根细柳条,並不真打,只在沈黎动作变形时虚点一下。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站桩是根基中的根基,偷不得懒!”
沈黎小脸憋得通红,剧烈颤抖,汗珠顺著下頜线不断滴落。
但他牙关紧咬,硬是按照杨震的要求,將姿势调整到位,一声不吭地坚持著。
柳知意果然偷偷扒在月亮门边看,看到沈黎这般辛苦。
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好像自己也在跟著使劲。
一个时辰下来,沈黎几乎虚脱,浑身衣衫尽湿。
杨震脸上却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还行,是块料子,吃得了苦,明日继续。”
说完,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自此,沈黎的练武生涯走上了正轨。
杨震教的並非什么高深武功,全是边军中打熬身体、锤炼意志的最基础法门:
站桩、负重、冲拳、踢腿、摔跤技巧。
甚至还有如何呼吸发力,如何挨打卸力,朴实无华,却极为实用。
沈黎学得极快,领悟力超群,更能举一反三。
更难得的是他那股远超年龄的韧劲和专注。
无论多苦多累,从不叫屈,总能一丝不苟地完成杨震的要求,甚至自行加练。
杨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教导也越发用心。
偶尔还会讲些边军趣事或战场搏杀的要诀。
“师傅,发力是否並非全然依靠手臂?”
一次练习冲拳时,沈黎忽然发问。
杨震挑眉:“哦?你说说看。”
沈黎沉吟道:
“弟子觉得,力应从地起,经腰胯旋转,通达背脊,最后贯於拳锋。”
“方才师傅示范时,脚下砖石微响,而弟子发力,只手臂酸软,故而猜测。”
杨震眼中精光暴涨,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你这悟性!真他娘的是个练武的奇才!没错!”
“就是这么个理!光靠胳膊甩,那是王八拳!来,看我给你拆解……”
师徒二人一个教得投入,一个学得痴迷。
柳知意依旧是忠实观眾,虽然看得似懂非懂,但见沈黎日益精进。
拳脚虎虎生风,她也与有荣焉。
只是再不敢提要学两招的话了,那马步,她试了一下,三息就瘫地上了。
沈文敬有时会负手远远看上一会儿,见儿子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