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一日,面对的都是类似的请示、求道。
这一日,他心念微动,並未惊动任何人。
化身为一介普通青衫文士,降临到了一个名为“青嵐”的凡人小世界。
他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听著小贩的叫卖。
闻著食物的香气,看著凡人为生计奔波,为情爱欢喜忧愁。
这一切,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在一个茶棚,他听到几个书生在爭论。
“王兄此言差矣,圣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我辈读书人,当以天下为己任!”
“李兄高义!然则如今朝堂昏暗,奸佞当道,你我空有抱负,如何施展?不如寄情山水,明哲保身。”
“非也非也!正是世道昏暗,才需我辈挺身而出!即便螳臂当车,亦要问心无愧!”
太衍仙尊静静地听著,这些在修士看来幼稚可笑的坚持。
却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为了某种信念,发出过类似的吶喊。
他信步走到城边,看到一个老农正在田埂边休息,对著快要乾涸的田地唉声嘆气。
太衍仙尊走过去,拱手道:
“老丈,为何事发愁?”
老农看了他一眼,见是个文弱书生,嘆了口气:
“唉,秀才公不知,这老天爷不下雨,地里庄稼都快渴死了。”
“一年收成眼看就要泡汤,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哟。”
太衍仙尊看著那片乾裂的土地,对他而言。
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呼风唤雨,解此困厄,但他没有。
他问道:“若一直不下雨,老丈当如何?”
“能如何?挑水!一担一担地挑!
只要还有力气,就不能眼睁睁看著庄稼死,看著娃儿饿肚子!”
“挑水……”
太衍仙尊喃喃自语。
他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却从不需要像这老农一样。
为最基础的生存付出如此笨拙又如此坚实的努力。
这种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源自生命本能的韧性。
似乎比他掌握的毁灭星辰的力量,更接近某种“道”的本质。
他又走到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前,看到一个妇人正虔诚地跪拜。
口中念念有词,祈求臥病在床的丈夫早日康復。
她的信仰如此纯粹,將希望寄託於泥塑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