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僧人闻言,皆是一怔,陷入沉思。
那慧净喃喃道:
“心在岸,还是在筏……”
慧能也皱起眉头,反覆咀嚼著这句话。
片刻后,两人脸上的执拗之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与惭愧。
他们同时对著沈黎深深一揖:
“多谢施主点拨!我等著相了!”
沈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书架前,继续翻阅典籍。
阁楼內恢復了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那两名僧人也各自坐下,不再爭论,而是静静思索。
在明心书院盘桓了数日。
沈黎阅读了大量佛门典籍,与慧明法师也有过几次深入的交流。
对佛门的修行理念、尤其是对心念力量的运用和化解,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与他所知的仙道、儒道、神道皆不相同。
为他融匯万法的“太初之道”,又增添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临行前,慧明法师將他送至山门。
“沈施主智慧通达,於佛法虽未深入,却已得几分真意。”
“他日若有机缘,不妨再来品茗论道。”
慧明法师合十笑道。
沈黎还礼:“多谢法师款待,此番收穫颇丰,他日有缘,定当再访。”
他走下清静山,回首望去。
寺院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梵唱隱隱,祥和依旧。
离开清静山,沈黎他並未驾驭飞剑,也未施展遁术,用双脚丈量著这片土地。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名为“清水洼”的平原地区,时值春末夏初,正是农忙时节。
广袤的田野上,阡陌纵横,绿意盎然。
无数农人正弯腰在田地里忙碌著。
锄草、施肥、引水灌溉,古铜色的脊背在阳光下闪烁著汗水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禾苗特有的清新气息。
沈黎站在田埂上,望著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眼神有些恍惚。
多久了?
自从觉醒道鼎记忆,转世重生。
他已歷经低武世界的军神文宗、末法时代的传法天尊、再到如今青霄宗的天骄……
那些波澜壮阔、生死搏杀、大道爭锋的记忆充斥著他的神魂。
可眼前这最平凡、最原始的劳作场景。
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几乎被尘埃覆盖的一角。
在那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面朝黄土背朝天,平凡而又真实的一生。
那段记忆里,没有飞天遁地,没有长生久视,只有春播秋收的期盼。
只有汗滴禾下土的艰辛,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