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是各有各的出彩不假,但能在这些人中仍然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七皇子。”舜华大方道,霜商见她真诚,也不再故弄玄虚,诚恳道:
“一袭白衣清雅胜雪,待人谦和温润,就像是从未经过风雨的春光般。这样的人,真是远远看一眼就知足的,真比画上要好看太多的。”
“是啊……你说如七皇子这般的谪仙人,怎会有凡人可堪相配呢?
就算我再崇拜七皇子,也断不敢走近他的,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有一丁点的杂念,都是玷污了他。”
两个姑娘都有些丧气,还是舜华先道:“算了!七皇子殿下本来就是只可远观的仙人,我们能见他一面,已是三生有幸。
哎霜商,你可注意到今天同七皇子一起来的朗陵郡王吗?”
霜商点了点头,舜华接着道:“这位郡王爷也和传闻中一样的风流潇洒,站在七皇子身边居然都没被太压了去。”
相比舜华
的好奇,霜商则把声音压到最低道:“你是没听过关于朗陵郡王的传闻吗?
据说论吃喝享乐,全盛安没人能比他更精通,一年有三百天都住在秦楼楚馆,就连他阿耶梁王殿下都管不住,盛安的青楼娘子哪个不满口说朗陵郡王好,那真是烟花寨里的大王,鸳鸯会上的主盟!”
“不管怎么说,他俊也是真的俊啊!”舜华不以为然,旋即兴致勃勃转言道:“还有这次初见的几位公子,也是各有各的气质。
神三公子矜贵深沉,原二公子清逸超尘,还有嘉定侯府的小侯爷,据说才十三四岁,脸还是娃娃脸,就长了那么高的个子呢,性格也好,和他姐姐可一点都不一样。
当然探花宴上最出风头的还是赵小公爷和薛二公子!这两人一为探花郎、一为状元郎,才学自不必说,又都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不过,赵小公爷的家世肯定更好一些,但是他实在太严肃正经了些,今天好歹也是他做东,他连笑一下都不曾,倒不如薛二公子开朗幽默,又礼貌体贴,待所有人都热情温暖。”
一听到“薛二公子”,霜商姑娘的脸“腾”得红了,掩在脸旁装作遮阳的手绢都要遮不住,小小声问道:“听你这样说,舜华那你……可是心仪薛二公子?”
舜华姑娘没察觉出密友的小心思,大大咧咧道:“午宴那会儿,几乎所有女宾的目光都在薛二公子身上绕来绕去。
别说薛家如今正在势头上,薛二公子的嫡亲姐姐又是晋王妃,就说他自己的品貌才学,今日在场的小娘子,哪个不心动?
你不心动?”
“啊……?我……”霜商姑娘没想到话头突然就到自己身上,脸红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好在舜华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想让她回答,已经接下去道:
“不过啊,今日这女宾里又是虞家大姑娘,又是公府的两位乡君和侯府的瑶娘子,还有个扈家六娘子,个个都是盛安城中风头最盛的闺秀。除了她们几人,谁还能看的见旁人啊!
虞家大姑娘自不必说,那可是五姓世家中荥泽虞氏嫡脉的千金,正儿八经的五姓女,尊贵较公主都毫不逊色,亲姑姑又是当今皇后娘娘。
不过五姓七望最是看不起新贵家族,素来宁可找寒门图个清流,也不愿与新贵联姻。
所以不论是赵小公爷,还是薛二公子,虞大姑娘定是都看不上。鄂兰乡君又订了亲,瑶娘子听说最近家里在和原家议亲。
所以我估计薛家的少奶奶,应该就在鄂阳乡君和扈六娘子中间了吧。
“哪有未出阁的姑娘给人点亲的,真不害臊你!”霜商已经有些挂不住脸了,恼道。
舜华姑娘不知道霜商姑娘的心思,仍旧自顾自道:“我同你说瑶娘子议亲的事,你可千万别和旁人说,我是听我阿娘说起来的,城中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呢。
唉,你说瑶娘子出身太后娘娘的母家嘉平侯府,家世是好。可是原二公子刚从寺庙带发修行回来,那么寡淡脱尘的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大名鼎鼎瑶娘子吗?”
舜华还没说完,就被霜商急急扯了扯衣袖,舜华这才发现在她说得投入时,抱厦的尽头已晃悠来了一个人。
可不正是她口中“大名鼎鼎”的胡瑶。
第44章维玉及瑶
与其他名门闺秀的矜持不苟不同,在人来人往的宴会门外,胡瑶大大方方立着,抱着胳膊走来走去,不时回望门内,像是在等什么人,对身后来来往往的人置若罔闻。
两个姑娘一见这抹侧影,立刻不约而同地噤声,甚至拉着手站起了身,像是白日见了鬼。
其实单看长相,胡瑶和鬼绝对沾不上边。她肤白胜雪,凤眸墨瞳,皓齿蛾眉,清秀得就算站在赵缘和扈飞燕的身边都毫不逊色,还多了几分爽朗的英气。
只是此时她微微一侧头,就看见了这边锁成鹌鹑的两个姑娘,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纤细的脖颈儿从侧面看更加修长,把“离我远点”几个字写了全身。
此时但凡要出门的人,都要在路过她的时候面露一瞬难色,其中有些不动声色地放轻脚步,装作透明人般小心翼翼从胡瑶身旁让过去,逃过与其寒暄这一酷刑。
还有一些想与之结交的,就硬着头皮上前去,强作熟稔地和胡瑶笑着问福。
而胡瑶的反应无一例外,都是闻声许久,才明显不耐地稍稍回头,敷衍地致意了事,就转头回去,仍旧踱来踱去或回头张望,对一切问候都置若罔闻。
就算在神态的最末梢,也无法捕捉分毫情绪的变化,根本不在意和自己打招呼的人是不是被晾在原地进退两难。
舜华和霜商确定胡瑶应该没听见她们的对话,但也在这里坐不住了,对视一眼后,就迈着犹如戴着脚镣的艰难步伐走到胡瑶身旁,笑意吟吟地福道:“瑶娘子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