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诤方才还嬉皮笑脸的神情只一瞬便荡然无存,看了李谊一眼,也不开窗伸头出去,只朗声道:“小神判官当街拦车,是有何见教?”
“不敢,只是下官有公务在身,有些许问题想请七皇子为下官答疑解惑。”
李让的死讯在查明真相前,还被捂着几乎没透出风来,生怕再生事端。
但旁人不知道,李诤怎会不知。
而虽然李谊怕他担心没有和他说,但他知道以李谊的秉性,不会放心李让一个人离开。所以李让被杀当晚,李谊肯定也在现场。
在李谊放下书卷,起身要下车时,李诤抬手拦下了。
“小神判官的意思是,要审讯七皇子咯?”
李诤佯怒拿乔,想把神林打发走。
“朗陵郡王折煞下官了。” 神林嘴上说着,却一步没动。
这下李诤是真的火了,猛地站起来,怒道:“你们天天半点正事不干,都在……”
这下,是李谊拦住了李诤。
李诤回头。
一路上,李诤故意拿话逗他,好奇还真不是首要。
李谊的身子早就垮了,但这次盛安,显然有人想把他的精神也宰杀。
就像刚才,他眼神看着书,分明是一个字没看进去。
可就是这个被逼着不得不想起太多事,已被自己的忧思要压垮的人,此刻还是对他笑笑,拦他的手轻轻拍拍,示意别起冲突。
“好。”李谊提声,说话间扶帘下车,展在神林面前时,不疾不徐,温和一如往常。
“七皇子请。”神林向路旁的茶楼相迎,引着李谊和非要跟来的李诤上了二楼,在窗边落座。
茶楼中空无一人,显然神林早有准备。
和碧琳侯虚与委蛇得试探过招,实在是件可笑的事情,所以一落座,神林一面倒茶,一面直入主题道:
“大皇子遇刺,在我们调查中,发现您当晚离都,且就是延着大皇子流放的路线,沿路多处得到考证。”
“多谢。”神林倒水时,李谊起杯相接。
而神林的话,他没接,安安静静等下文。
李让人品有多差,当年迫害李谊有多勤恳,神林知道,所以对他的死讯,李谊没什么过多反应,也可以理解。
神林没等到李谊自己辩解,只得再问:“您离开盛安,是去哪了?做了什么?”
听神林这般质问李谊,李诤饶是知道神林坐在这里,代表的另有人在,还是冷笑一声,盯着神林直问道:
“在你问这些问题前,本王先确认一下,怀疑七皇子刺杀自己的亲兄弟,是你自己的意思呢,还是圣人的意思?”
这话可太直接了,见过大风大浪如神林,也是一愣神,惊道:“朗陵郡王请慎言!圣意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李诤被堵无话可说,只有冷笑。
李让死了,一堆争先恐后要害李让、杀李让,最后也确实要了他命的人,此刻正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好戏。
而李谊,因为怕朝廷再起风波、连及无辜,从头到尾都在尽自己所能化解事端的人,被堵在这里盘问,被父亲揣测为是能做出弑兄之事的人。
再看李谊,眸光仍是平静,可心头一声声叹息,还是触及眼底。
“离开盛安,是为会友。”沉默半天的李谊开口。
“何人?”
眼见神林紧追不舍,李诤心里也紧张了几分。
李谊在盛安除了他,哪还有什么朋友。
“左府卫帅,朝乘将军。”李谊不假思索地报出一个名字。
“??”别说神林,就是李诤听这名字都吃了一惊。
“您与须弥将军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