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缭浑身的血腥味、尸臭味,脚步却难得轻松。
被血色笼罩多日的观明台,也终于一扫阴霾,请来全城的能工巧匠重建大火后的屋宇。
赵缭快步走着,没在意身后的隋陶二人被快步迎上的台卫偷偷拦住。
隋陶二人进屋时,手里拿着一封信,方才还大仇得报的轻松中,掺杂了几分为难。
赵缭压了口茶,道:“这群暴生处理干净,就该解决陈迥、姚百声这两个小人了。”
赵缭放下茶杯,“他俩都干了什么污糟事,查得怎么样?”
隋云期和陶若里对视一眼,他们身后的其他人更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赵缭扫过人群,目光落在隋云期身上。
“首尊……”隋云期抿了抿嘴,汇报道:
“陈迥任金吾卫首期间,贪污受贿、徇私枉法、草菅人命的事没少干,证据已都收集齐备,将他敲死已是板上钉钉。
至于姚百声……想把他做罪做实也不难,就是……”
隋云期卡住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的脑筋都转烧了,也没想好怎么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就是会牵连鄂国公赵岘?”最终,还是赵缭把话说了出来。
隋云期惊道:“您知道?”
“姚百声一个外放官员,能叼上禁军统领这么大块肥肉,是走了鄂国公的路子,怎会不知道。”
赵缭平静如斯,问道:“所以你们是担心若彻查姚百声,会连带鄂国公?”
观明台中没有秘密,大家都知道须弥是谁,自然也知道鄂国公赵岘是谁。
“其实……”隋云期痴呆的样子终于
消失,立刻敏锐道:“这几日我们连杀数百人,让那些真正手上沾血的人血债血偿,大仇得报。
姚百声纵然隔岸观火,到底是没有直接造成伤害。不若饶他一命,今后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了,禁军也欠了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从陶若里到众人,都纷纷应是。
大家当然恨姚百声,但比起恨,他们更怕伤害赵缭。
赵缭久久沉默着,隋云期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做决定,于是替她开口道:“尽快将陈迥拿下问罪,大家都去忙吧。”
“是!”众人都松了口气,领命而去。
然才刚要转身,就听赵缭沉声开口,“且慢。”
众人转身,赵缭站起身来,走到堂中,原本陷在屋梁阴影中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严查陈迥、姚百声,凡能治罪之情形,务必穷尽,不得有任何顾忌,势要将此二人一击毙命!”
她一手负在身后,音落之处,回声阵阵,坚定如磐。
众人闻之,无不被感染,但心中仍有不忍和犹疑。
赵缭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道:“暴徒冲入我观明台烧杀打砸之时,全副武装的禁军却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戏。
但凡他们出手,仅凭迂腐学子,也不至于酿成如此大祸。
我们观明台的所有伤亡,都与姚百声脱不了干系。
亲人尸骨未寒,怎能任由杀人凶手逍遥!”
在场所有人,都是那场灾祸的亲历者,此时脑海中纷纷涌现那日的惨状,不由个个掩面拭泪,心中却愈发激荡。
“严惩凶手,告慰冤魂。”赵缭掷出令牌时,眼角也落下一滴泪。
“不论代价。”……
鄂国公府的金匾乃先帝亲题,二十年后的今日,仍旧金光闪闪,如一轮明日照耀着车水马龙的鄂公街。
黑甲黑武的观明卫开入鄂公街时,各家各户纷纷闭户,街道上跑着玩的孩童,被飞奔着捡了回去。
为首的隋陶二使,一人口中含笑,一人面色俱遮;一人病瘦,一人勇健。
总之皆高立马上,率领众卫时,怎一个望之生畏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