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队来了!”
按说胡瑶大婚,怎么都该是亲姐妹送门,可她的几个妹妹这个说吃坏了肚子,那个说出了疹子,竟然没有一个能陪胡瑶出门。
最终,还是赵缭扶着胡瑶出了门子。
走过中院的时候,胡瑶原本轻轻落在赵缭胳膊上的手握她握得越来越紧。
“宝宜,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胡瑶的脸完全遮盖于大红盖头之下,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她的声音竟有些许颤抖。
“他真的是为了保全我的体面,才同意娶我的吗?”
这些天来,胡瑶睁开眼睛就不得不听到的,全是此类言论。
就算她心性再坚定,终于还是在心中留下了痕迹。
到最后,就只剩下对自己的怀疑。
“不会,没人会好心到为了旁人,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赵缭竭力想说得确凿,却怎么说,都只有苍白。
“可他那天,真的唤我了……”
胡瑶不知道是在和赵缭明确,还是在和自己明确。
赵缭转头,红盖头藏住所有表情,却将她的落寞一展无余。
人落色时,在热烈的红也无济于事,只会显出明烈的不祥。
如此患得患失,哪里还是那个把最杀伐果决、把侯府控于鼓掌间的胡瑶。
赵缭一时说不出话来。
“现在说这些……”胡瑶苦笑一声,“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赵缭抬扶着胡瑶胳膊的手,用了些力道握住她。
“来得及,这婚要是你不想结了,我就带你走。”
“宝宜……”胡瑶哽住,“我不悔。”
话音落时,出门的队伍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让过照壁,走出重重深院,热烈明朗的世界,忽然间就倾泻而来。
在秋日难得的艳阳之下,李诤胸口系着大红花,玉冠红衣,骑在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就立在侯府门口。
赵缭低声耳语,“维玉,李诤来了。”
听到这话,胡瑶的身子不可差距地一抖。
按礼制,郡王大婚,无需亲自迎亲,只需遣亲队来接新娘即可。
可李诤还是来了。
而在他身后,还有代王李谊。
郡王带着亲王亲自接亲,这在陇朝历史上还是的头一遭。
这边胡瑶还没上轿子,“双王接亲”的佳话瞬间传遍盛安城。
在如此礼重之下,再没人能说出嘲笑胡瑶自奔的刻薄话来。
喧闹鼎沸的仪仗队、锣鼓队、车马队中,赵缭扶着胡瑶,一眼就看到了李谊。
这还是李谊封王后,第一次露面,居然就顶着巨大的压力和非议,做迎亲这么抛头露脸的事。
倒是够义气的。赵缭心中暗笑一声。
再细细打量一番,李谊身骑白马、身着莲红色宝相花刻丝玉绸锦袍,头戴碧玉簪,显然为了融入喜庆的氛围,做出了巨大努力。
可饶是一袭莲红,在李谊身上也显不出浓烈,反而像一朵红莲一般,将他玉藕般的质地衬托得愈发明晰,端方而易碎。
可以看得出,李谊是真心为李诤开心的。
可李谊的开心,是旁人无法共情的。
起码对赵缭而言,看到李谊开心,她不会也觉得开心,只会觉得心中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