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敢保证,陛下一定会把这个案子给我。神林操持下的大内察事营,有能力,锋芒又未毕露。
虞沣是国舅,大内察事营来查也合情理。”
“不能让神判官查。”李谊摇了摇头。
过直易折,以神林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抓到线索一定会不死不休的。
“只能排除掉所有选择,让陛下只有我可用,我才有机会去。
不然,任何人举我,或是我自荐,都只会适得其反。”
“嗯……”李谊凝眸思索,再抬眼时有了主意,“我手里还有一个线索,可以先放给神林,让他分身乏术。”
“荀司徒遭陷害的线索?”赵缭立刻会意。
“是。”既然暂时在一条战线上,李谊也无意避讳。
“好。”赵缭向后退了一步,理清了所有头绪,便行礼道:“末将告退。”
李谊颔首回礼,直到赵缭转身,两人的目光都再无交集……
“啊啊啊—是她来了!是她来了!”
富丽堂皇的卧房中,年轻的男人正抱着枕头,瑟缩在床脚。
迅速的消瘦,让他下凹的两腮格外醒目,迷离的眼神中只有恐惧,不知道看到的是阳间还是鬼蜮。
夜风撞开窗户,之后更肆无忌惮扑入屋中,卷起珠帘,发出细微的声响。
“叮咚-”“叮咚-”
然而,这声音对傅思义而言,简直震耳欲聋。
就是在这个声音里,他握着刀,捅进一个鲜活的身体里。
也是在这个声音里,她说,傅思义,记住刀刃怎么插进皮肤和内脏了吗?
下次就是你了。
想到这里,傅思义已经结痂的脖颈儿上的伤口,又开始撕裂着剧痛。
将他拽回那个脖子被割开小口,淌了一夜血的大婚日夜。
“啊———”傅思义凄厉地尖叫,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却也没有勇气站起来,把窗户关上。
直到侍女听到动静,连忙冲进来。
“姑爷!姑爷!您怎么了!”
“快快快!”见到活人的傅思义,像是见到了救星,指着乱动的珠帘,话都要说不清了。
“快拆下来!快拆下来!”
“是……”侍女犹豫着应下,正要卸珠帘,就听一声断喝。
“我看谁敢拆!”
侍女一听,当即收回了手。便见一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披着夜衣,从门外走进。
她周身的气派和傲慢,与自己年轻的面容格格不入。
正是虞家大小姐,虞境喧。
傅思义根本不在乎谁进来,口中还在一叠声叫道:“拆!拆啊……快拆啊!”
“窝囊废!”虞境喧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看着病态的傅思义,眼中的轻蔑溢于言表。
“多大点事,就把你吓成这副鬼样子!”
傅思义一听,在活人的包裹下,又壮起胆子来,站不起身就梗着脖子嚷嚷道:
“被须弥那匹恶鬼逼着杀人的不是你,被她笑眯眯割开脖子放血的不是你,你当然能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废物!”虞境喧更恨了,“你是我阿耶的女婿,她敢把你怎么样!”
傅思义气咻咻扭过头不说话,显然虞境喧的话并没有宽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