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上须弥,这是一个为达目的,能送全世界去死的疯子。
但不能不承认,她请战这件事,做得太漂亮了。
回左卫的路上,赵缭看着手里的册子,眉头蹙起。
册子里,是宫里的内应刚刚送出来的,今日朝会的记录。
“珉州冻灾?没听说啊?”
今日朝会上,除了讨论北征御敌之事,就是珉州知府上报灾情的折子,请赈济灾民。
“如果连我们观明台都没了解到的事情,只怕也是不存在的事情。”隋云期接了一句。
“最后怎么处理的?”
“陛下命内侍监负责省务管理的内常侍,先前往珉州巡灾定灾,再确定赈济事宜。”
“哦……”赵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脑海里突然浮想起今早散朝后,从人群中默默离开的红色身影。
难道是李谊做的手脚?——
作者有话说:缭缭——一个被挡的时候平等创飞全世界的小可爱
角落里的李谊(海豹鼓掌)(星星眼捂脸):她好有种!!!!
ps:小年夜前夜差点就是缭缭嫁神林的大婚前夜了,虽然缭缭不记得了
第208章风雪来客
劐州的酒楼中,着常服、面白无须的两个男子被带进了最上等的雅间。
他们像是很怕冷的样子,进了屋也没有立刻脱去将整个人埋起来的斗篷。
“有什么好酒好菜,不拘价钱,捡最好的上。”年轻些的男子大手一挥,神情倨傲,“上完就下去吧,没喊你别冒头。”
老板陪着笑应着是,刚退出屋门,方才还倨傲的男子,反身丝滑地跪在年老者的脚边,双手捧起他的双脚,百般小心地脱下锦鞋,熟练地揉捏起来,用自己的掌温舒展他僵硬的脚筋。
他的神情比被按摩的人还享受,仿佛在承什么天大的恩一样。
反倒是年老者自如地喝着茶,对这样让人恶心的谄媚,没有任何异样,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干爹实在是辛苦了,这么冷的天还得奔波。”
年老者压了几口热茶,才感觉肠胃缓和了些,声音阴柔沙哑,比哭号的北风还难听。
“为主子分忧,讲什么苦不苦的。”
这年老者,便是奉命去珉州巡灾的内侍监内常侍,卢显。
“还是干爹眼界广,不是我们这溜儿浅眼皮子能奢及的,怪道主子这样信任您呢。”年轻男子一边手上毫不惜力,一边嘴上也不消停。
卢显眼皮子都没抬,肉麻的话听得太多,也不觉得刺耳了。
揉了一会,年轻人眼珠一动,凑上来一些,狡黠道:“劐州夜里冷得紧,要是没个人给干爹暖床,儿子晚上可担心得睡不着。”
卢显没说话,年轻人便了然他的意思,继续道:“儿子了解过了,劐州虽偏远闭塞,但有一个窟儿,办得很是精巧,里面有不少流放到此的官小姐,说是皮儿薄得吹弹可破。”
卢显闻言,才终于开口道:“你这贼猴,怕是你早就想好要寻个贴心人,倒拿我做筏子。”
年轻人顺势道:“什么能瞒得过干爹的眼啊!还求干爹疼儿子。”
“不让你去,你今夜能睡得着么?”卢显懒洋洋看了他一眼,“去吧。”
“哎,儿子管保给干爹寻这城里最可心的人儿来!”
男子一溜烟走了,卢显一人喝着热酒养神,听着外面越来越紧的风声,倒也别有一种雪国风情。
屋门打开的,远比卢显想的要快。他原本没抬眼,却听到了老板的声音:“爷,您的客人到了。”
“我没有……”卢显皱眉,正要否认,抬头就看到了屋门口的人。
月白色的大氅,从帽兜到衣边都镶着纯白的毛边,头顶的玉冠将帽子撑起,好似观音像的垂纱天冠。
尤其是深深的帽下掩住的,是真的玉质。
卢显大惊失色,却还是在那人抬起的目光下,用仅存的意识道:“是我的客人,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