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卢显极了,膝盖挪动着想扑过来,手却在要碰到李谊时,又收了回来,眼睛因为过度的恐惧和过度的无力,有些湿润了。
“这些……这些绝非奴婢所书啊!”但连他自己都明白,是不是真的出自他手,这重要吗?
李谊对他的老泪没有任何感想,“那就希望这些书信摊在圣案上时,内侍能同父皇讲清吧。”
说着,李谊起身就要走。
在他身后,卢显绝望道:“殿下……这是在威逼奴婢吗?”
虽是问句,却没有任何诘问的意思,更像是走投无路的哀求。
“怎么会。”李谊转过身来,终于在疏离的冷淡之中,融入一层真意。
“只有以赈济为名,才能开开封府粮仓。李谊只是请求内侍,放百姓一条生路。”……
李谊离开的时候,风雪更急。
鹊印给马儿喂饱草料,回到驿站楼下时,就看到李谊没戴帽子,站在院子里微微抬着头,看雪看得出神。
“先生,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进屋去?”鹊印连忙打了把伞过去,担心地问道。在外面隐藏身份的时候,鹊印还是喜欢叫李谊“先生”。
“没什么。”李谊回过神来,接过伞来撑着,自然得也遮住鹊印。
“先生快去休息吧,这段时间您都没怎么休息,这两日又赶了这么远的路。而且这地方这么冷,先生您最怕冷……”鹊印一说就喋喋不休起来。
李谊温和地笑出声来:“知道啦,这就去休息,你也去休息吧。”
正巧这时,一个驿馆小二路过,鹊印忙叫住他道:“小二,点个火盆送来。”
在他身旁,李谊纠正道:“麻烦点两个吧。”
“先生,点这么多恐怕烟大。”
李谊摇了摇头,“北地不比盛安,夜里风硬,你也点上,夜里热了再熄也好。”
鹊□□中一阵暖流,不愧是先生啊,这段时间忙成这样,又各种事情烦心,还能顾得上替他着想。
夜里,李谊的屋中熄了灯,却见他屋门又打开,也没撑伞,就披着大氅又走到了院中。
这段时间的李谊太忙了,但越是忙,他心里就越频繁得想起江荼。
而今晚这场大雪,让他所有的思念都藏无可藏。
此时此刻,夜色朦胧,大雪纷飞。
李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和江荼一起看这场雪,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两个宝宝换着高光,都是俺们橙子幼儿园的好宝宝!
第209章大战前夕
去年冬日见到第一场雪的时候,江荼就在李谊身边。
那日,岑恕走在从文坊回来的路上,已是黄昏。走过冻住的田埂时,就已经落起尘埃般微小的雪点,走进镇子里时,风更紧、雪更密。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炊烟在冷气的沉重下,便是能升起,也很快就散开了。
已进入冬日多日的村镇,终于在大雪之下,露出了它蓄意藏住的萧瑟和僵硬。
李谊低头避着风,从城镇中快步穿过,越来越紧的风,让他的手从披风里拉着衣襟。
直到一声清脆的声音:“下雪啦!”
李谊闻声抬头,就看见了“鸿渐居”的迎客幡。
下一瞬,红衣的江荼就从屋门中一跃而出,蹦蹦跳跳冲进雪里。
她发髻上戴着今早从地上捡的、被夜风吹落的红梅花,她扬着头,对着漫天风雪张开双手的瞬间,她的笑容比红梅花更生动。
秦符符拿着披风赶出来,急急道:“阿荼你快穿上,冷死了!”
江荼笑着冲过来往衣服里一滚,就拉着秦符符的手一起冲进雪里。
李谊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她的笑声也消失不见。
李谊抬头,看漫天大雪落下,除了冷外,也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