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赵缭活一日,观明台便一日不倒,丽水军便一日不散,崆峒赵家的枪便一日耀贯日月。
赵缭
,绝不负你们。”
“阿姐……”陶若里没想到自己此来的结果,完全事与愿违。可心底里,他又觉得这样的赵缭,才是他始终仰望的赵缭。
会凋零的是荼靡,永不凋零、永掣大旗的,才是须弥。
隋云期看着赵缭出神,半天才苦笑一声,知道自己方才努力劝她的话,全都白说了,朗声叹道:“罢了!罢了!人生短短一瞬,花前月下、纵意江湖,哪有舍命陪君子来得畅快!”
说完,隋云期又将另一封信掏出,递给赵缭:
“岑恕回盛安了,再最后见一面吧。”
赵缭接过信,心中滴的血,一滴也没染动眼中的光……
赵缭是在黄昏前后,走到了岑家小院的门口。
就是在这里,在一个大雪将落的明夜,她抱着必死的心,和岑恕道了别。
之后不知道多少个夜里,赵缭想起这扇门,就要心痛。
也不知道多少夜里,赵缭梦到这扇门,掌心就会渐渐发暖。
此时此刻,夏末的馥郁,将木门掩映得愈发葱茏,比之冬日的萧索,是别样的生机勃勃。
尤其是大门开着半扇,连扣上半挂着的铜锁,都带有一种盼归人的期许。
可这些平凡却弥足珍贵的生机,落在赵缭眼里,简直割肉锥心一般的伤。
赵缭在门口调整了半天,才终于有勇气跨进院中。
从前院的花池边走过时,低檐垂光,满园络石,花皓如雪,分外澄澈。
静谧之中,鸟语蝉鸣别样悠扬。
岑恕不在前院,赵缭也不急着往里去,好似在这座院子里慢下的每一瞬间,都是多出来的。
赵缭就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自己曾住过的屋宇。不用进去都知道,里面是如何的一尘不染、满屋天光。
只是看着,赵缭好像又听到那个雨夜,岑恕站在门口,彻夜不停的笛声。
站了许久,赵缭才又拾步向里院中去。
刚刚走过穿廊,赵缭一抬头,就看到院中站着的岑恕,正看着自己方向。
他和赵缭无数次想起的样子,怎么会一模一样到连风卷起发丝的弧度都一样。
一样的安静,一样的柔和,一样的旧衣裳,一样的皂荚香,一样的满身光。
就像一株生长在这院里的植株,在赵缭看不到的日子里,日复一日得缓慢生长,日复一日的思念悠长。
从盛安到辋川的一路上,赵缭一遍一遍加固着自己的心里防线。她不期望自己能心如硬石,只盼自己最终还能带出心的一块碎片也好。
她没想到,所有的硬壳、所有的防线,在她见到岑恕的第一眼,就彻彻底底,溃不成军。
可明明,他那样温润内敛,没有丁点儿攻击性,连眼中因见到她瞬间迸发出的惊喜,都能被氤氲成层层水蒙蒙的雾气。
赵缭立刻生硬地背过身去,眼泪像是惊雷后的暴雨,不受控地倾泻着心里百感交集的滋味,牵扯得她头皮都发麻。
李谊见她背过去的背影,颤得如雨中花,所有的惊喜都被担心所覆盖,忙快步迎上去。
李谊昨夜就回来了,想慢慢等着江荼也回来。方才他在屋中扫尘,听到门外有声响,心跳立刻加快许多,又不敢过多期盼,只站在屋里侧耳聆听。
然后那声音一会又没了,李谊明知她不会这么巧就回来,但还是出了屋子,站在院中,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直到,一阵脚步声之后,江荼真的出现在了穿廊。
那一刻的惊喜李谊无法言说,只觉得满院子已经快开败的花,又瞬间一齐绽放了。
可江荼的眼神,分明不是惊喜。李谊说不清是什么,但着实太悲怆。
“阿荼,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李谊快步走到赵缭身边,强作平静,实则心急如焚。
赵缭只能抬头,强作笑意,却因听到岑恕的声音,泪流得更凶,直到根本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