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样?”
“丽水军营。”
“殿下。”赵缭回过头,在黑暗中看着李谊,“我不明白你的立场。”
李谊单手撑着床面,拉起自己的被褥复又躺下。“不管什么立场,种花者摘花的道理总没错,丽水军倾尽你的心血,那么叫这个名字就挺好的。”
“没想到,以我现在的处境,还有讲道理的资格。”赵缭笑了一声,也躺下。
“赵侯若这么说,李谊无地自容了。”
赵缭不语,屋中又沉寂了许久,像是两个人都睡着了。李谊突然轻声道:
“谢谢你还留着。”
赵缭微微侧头,她知道李谊在说那扇青松落雪的屏风。
当年赵岘生辰宴会,李谊受邀参加,又应众人请求,当场画了一面屏风。崔氏博河之乱后,屏风就被扔到了库房。
是有一年赵缭回家时,又将它搬了出来,摆在自己的卧房内,屏风面就朝向床内。
说来真的很奇怪,明明在博河之乱前,李谊只见过赵缭一面,彼此都还那么年幼。之后,又有了那样这样的龃龉和隔阂。
可无论他们的关系如何僵硬和扭曲,在赵缭的身上,李谊总能感觉到一种物是人是的感觉。
青松屏风在,茉莉扇子在,赵缭也还是,眼明心亮,一如既往。
而对经历过巨变的人而言,最珍贵的存在,就是物是人是。
“不明所以。”赵缭见李谊发现自己还好端端收着那扇屏风,登时觉得自己以前对他说得难听话,攻击力都有些降低了,急匆匆道:“身子都差成这样了,你就早点睡吧!”
“好。”李谊笑着应了一声,真的转身向了床内。
第二天一早,赵缭和李谊就回了代王府。他们人还没到,胡瑶遣人送的东西就先到了。
明日就是昭元长公主大婚的日子,胡瑶早想到赵缭没有时间准备贺礼,已替她准备得周周到到,送上门来。赵缭只要明天带去公主府就行。
多少次,赵缭还是要感慨于胡瑶的细心。
午膳后,李谊就出门了,赵缭去收拾自己的新书房。
赵缭正和隋云期商量暗门开在哪里,又在哪里安个暗柜的时候,暗卫将送来的消息先拿给隋云期,隋云期看完脸色就不太对了。
“怎么了?”赵缭正蹲在地上研究,见隋云期半天没出声,回头来看。隋云期本想把纸条收起来的,但见赵缭已经发现了,只得把纸条递过来。
赵缭一看,脸色也立刻沉下来了。
“他是疯了。”赵缭拳头攥起,把被捏的瓷实的纸条摔出去,抬腿就走。
“首尊!”隋云期叫住赵缭,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这会还说什么说,快走,回来再说。”赵缭说完,就大步流星冲了出去,留下隋云期在身后面色沉重——
作者有话说:缭缭缭缭真的不是冷血呜呜呜,她很难过但是她还得走下去
第257章人怜直节
平康坊庄九娘子家。
原本就敞亮洁净的三进小院,在早秋一碧如洗的天空之下,风每一次穿堂,都好像又把院子洗了一遍一样。
“奴记得已和郡王说过多次,从此不会再见郡王,郡王请回吧。”屏风上的影子,一把嶙峋,传来的声音确实外柔内刚,体现出分外的决心来。
“我知道……”屏风外的地榻上,向来大马金刀的李诤,难得抱着膝盖坐得拘谨。他面朝屋门坐着,始终没像屏风看去。
“我就是……来这里坐一坐。”李诤轻声道,无论多少次听庄安饶自称“奴”,还是心中一阵刺痛。“请你,不要这样称呼自己。”
“奴是什么身份,奴自己心里有数。郡王是什么身份,也请郡王清楚。”庄安饶背对着屏风坐,柔和的面容之下,声音分外锋利。
“可我就是想见你一面,见你一面都不行吗?”李诤终于还是转头看向屏风,苦苦问道。
李诤话音还没落,只听“砰”的一声,屋门被从外面一脚踢开,背光之人的面容晦暗,李诤一下没认出来,再眯眼看才认出赵缭。
这时赵缭已经跨入门来,三步就到了李诤面前。
“赵侯……”李诤正奇怪,已经被赵缭揪着衣领拽了起来,还没当他反应,赵缭对着他的左脸就挥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