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赵缭也没有怀疑是自己太谨慎而出现了幻觉。她确信,刚才屋中确实有一个人在。
而且那个人也清楚地知道,她的存在。
赵缭摘下面具收在怀里,露出江荼的脸。以现在的情形,江荼的脸远比面具要安全得多。
赵缭飞身出府,通过一系列微小的痕迹和高超的感知能力,很快就跟上了一个骑马离开的黑影。
赵缭始终紧随其后,直到城北马场的荒地边时,才抬手将已经上了弦的袖箭,对准离开百步外的背影。
这个人是谁,怎么找到的自己,为什么要找到自己,找到自己想做什么。这一系列问题,赵缭都根本无需思考。
她只知道,这个人非杀不可。
那个人显然早已发现了自己在被跟踪,所以才会越骑越快。
可此时,一直妄图摆脱跟踪的人却突然勒马,骤然停下。
赵缭眉头紧了紧,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曲起手指,勾动发射机关。
下一瞬,就见那人掉转马头,缓缓转过身来,露出面容。
岑恕!
赵缭心中一紧,下意识在心中喊出名字之前,已经立刻将手腕一转。
或者说,是摘下面具的李谊。
“咻”的一声,弩箭擦着李谊的衣袖而过,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来咯来咯,缭缭的掉马虽迟但到!!!()
虽然不爽了不甜了,但是掉了()词狗不敢说话满地爬行
第334章爱人
李谊侧头看了一眼,扎在土里的是他不能再熟悉的箭。一年前决心去平定漠索时,李谊为了让江荼能有自保之力,亲手做了这套袖箭。
此时,百步外,夜色将无数建筑隐在朦胧之中,却用朦胧将那张面容,衬托得愈发明晰。
这张李谊日思夜想,又不能也不该日思夜想的脸,就在这短短几日间,已是他第二次见。
几日前的清晨,李谊终于赶到萧州城下。
没日没夜的奔波,让李谊连城墙的几十级台阶几乎都走上不去,被两个人撑着才上了城墙。
每一步,李谊都紧紧捂着怀里的圣旨。
这是康文帝的罪己诏,承认自己误信奸佞,迫害忠良。
按康文帝的意思,
如果赵缭肯随李谊回盛安,就在皇宫前把这道圣旨给赵缭,还赵崛、还安州军清白。
回盛安……
李谊心里惨笑一声,用余光扫过团在自己身边的人。
这十五人是康文帝的贴身侍卫,从五军六卫中万里挑一选出来的,个个武功卓绝。自从康文帝登基以来,他们或明或暗保护圣驾,从未离开过康文帝身侧。
在李谊离开盛安之前,康文帝特意命他们紧随李谊左右,保护李谊的周全。
随着身体每况愈下,李谊曾经能和赵缭打得有来有往的崔氏剑术,已经退化到提剑仓皇的地步。可高超剑客的眼力却依然凌厉,可以敏锐察觉出这些侍卫袖中的暗器,呈现出蓄势待发的势态。
李谊终于明白,康文帝为什么非要命自己来劝降赵缭。他显然是相信了民间传闻,说赵缭能出其不意地暗杀各府守备,是因为戴着人皮面具,彻头彻尾地改变了样貌。
所以康文帝让最熟悉赵缭的李谊前来,是期望他可以认出面具下的赵缭。
然后,射杀赵缭。
春末夏初的时节,惠风和畅,暖意融融。可思及此,李谊只感到无尽的心寒。
就是在这个时候,在被喝退离开的百姓之间,一辆马车驶近。在一位锦衣公子交涉半晌后,车帘掀开,一位年轻的夫人走了出来。
在李谊眼中,她走出来推开的不是车帘,而是清晨的冥冥薄雾。
因为那一刻,她周围的一切人事物景,尽皆完全湮灭在迷蒙的雾中,只有她一人清晰可见,又如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