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的酒吧,客人还不算多。
玻璃门被残阳染成酒红,光里浮动着明亮的尘埃。
吧台背后,身穿工作马甲的服务生跟调酒师搭着话。
“他昨晚跟人一起走的,两个人在路上拉拉扯扯。”
调酒师一如既往地冷着脸,雪克杯里的冰块磕碰出脆响:“所以呢?”
“你得快点行动了啊!就不怕他被抢走?”服务生促狭地斜睨着对方,目光里带着些审视,以及一丝轻易察觉不了的、谨小慎微的试探。
青筋暴起的手臂停下晃动,调酒师面不改色地将酒液注入高脚杯。
“那是他的事。”
服务生就嗤笑着拍手:“你昨天要是看见了,还会这么说么?”
“他们走了几步就抱在一起,不像只见过一两次的样子,”服务生说着,抬起下巴朝停在玻璃门外的黑色豪车点了点,“喏,才大学就开这种车,家境肯定很好。”
调酒师闻言朝门外瞥了一眼,先闯入眼帘的却不是豪车。
夕阳一瞬间照亮视野,肤白的男生正巧赶来,金光勾勒出他毛茸茸的发梢。
也映出淡蓝的左眼。
“说起来,他好像挺缺钱的吧。”服务生道。
调酒师倏地收回视线,将盛满甜腻酒水的高脚杯搁在托盘里。
液面颤颤巍巍地乱晃着。
调酒师目光带着冷意地扫向说话的人,语句毫不客气:“和谁在一起是他的选择,‘抢’这个字很不尊重人。”
“还有,在背后编排别人的私生活,只会显得自己没有底线。”
门外的男生浑然不知,照常走进酒吧,看见吧台旁横眉相对的两个人,当即扬起微笑。
“楚偌,龙杭哥。”
眯起的双眸里涌动着细碎的光,而跟人视线接触时,他总是快速垂眸,睫毛扑闪扑闪。
龙杭淡淡颔首。
楚偌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朝调酒师翻了个白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挂起笑意,热情地迎接应晏:“今天来这么早!”
“嗯,”应晏点头,极力忽略掉被握住的手臂,朝更衣室的方向走,“早点来混时长。”
楚偌关切地捧起应晏的脸,左看看右看看,语气夸张地问:“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是不是太辛苦啦?”
话里有话,听得调酒师眉目一凛。
应晏浅浅地笑起来,抬手揉了揉眼底的乌青,毫无防备地说:“这么明显么?”
楚偌勾起唇角。
应晏很认真地说:“昨天做了噩梦。”
他眼尖地看到楚偌眼底的乌青,体贴道:“不过你也有哎,要注意休息哦。”
楚偌笑意凝固一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跟彩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