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用身体挡住门缝中溢入的浓烟,咳得撕心裂肺,又将仅存的水倒在手帕上,捂住了他的口鼻。
暴雨伴随着绝望,混乱如影随形。
火焰灼烧声、雷鸣声、母亲的哭喊声……
挣扎的靳霆洲被父亲抓起来,塞进了天花板角落的隐蔽通道里。
那里有一个维修管道,或许可以顺着爬出去,爬出去报警。
少年的哭泣伴随着男人的怒吼,母亲的眼泪在火光中盈盈。
年少的靳霆洲抹了把泪,刚要转身往外爬,耳边就传来地震般的“轰隆”巨响……
灼烧的火焰噼里啪啦,雷声阵阵。
世界却一片寂静。
是坍塌过后,单调而恐怖的死寂,回荡在黑暗的管道中……
呼啸的北风里,长身玉立的男人轻轻闭上了眼睛。
长直鸦羽不安颤动,像是陷落在某个痛苦的曾经。
鼻尖似乎又传来烟熏火燎的气息,焦糊味浓重,被烫伤的指尖磨破出血,又在管道的尽头跌落,重重砸进暴雨倾泻的灌木丛……
飘零的雪花落到指尖,在差异过大的温度里融化,带来微微的凉。
面容冷峻的男人掀起眼皮,漆黑眼底一片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他接过湿巾,擦拭着指尖的木屑和油漆斑驳。
身后传来助理的声音:
“靳总,我们调出了当年的消防报告,和您预想的一样,报告指出有多个起火点,可或许是因为那场暴雨,没有找到助燃剂的痕迹,所以最终定性为意外事故。”
“当年是老爷子亲手签的字,案件了结,就此尘封。”
“那场火灾里死的死,伤的伤,人也都销声匿迹。我们查到了当年唯一知情的保安,对方因为酗酒,于今年确诊了老年痴呆,话都说不利索了。”
“当年参与救火的工作人员也联系过,但时过境迁,十几年过去,不少人都说没有印象,领头的人早就远走他乡,出了国再没回来。”
“当年参与报道的记者也试着联系过,但对方因为工作压力大而抑郁,现在在精神病院做康复,家属禁止我们接近,不然就要报警。”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证据收集困难,证人联系不上,很被动。”
“不过还有一件事……”
助理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是纠结该不该说:
“当年的卷宗里,有一段老保安的陈述,说已故的靳先生性格暴躁。”
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缓缓转头,视线落在他脸上。
助理:“说是事发半年多前,当时的黎征黎先生还在,来工地做汇报,跟靳先生发生了激烈矛盾,靳先生摔了整整一套茶具,颇为大动肝火。”
靳霆洲声音淡淡:“事发半年多之前的事,他记得这么清楚?”
助理:“卷宗补充,说是黎先生来过两次,都不欢而散,前一次被靳总痛骂,后一次摔了茶具。”
“动静闹得很大,当时知道的人不少,在圈中的其他口供中也得到了佐证。”
助理想了想,又犹豫:
“不过吵架没多久,黎征先生就亡故了,妻子出国,大小姐被送到了老家,黎家散了,查也查不出来什么,这条线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