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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十八梯(第2页)

这是一座不大的中式老院落,分里外两层。外院左右各有一木楼梯直通楼上的两间厢房,老师告诉我,这是低年级学生的教室,也是学校沿袭下来的惯例。

儿子正式上课后,我曾经悄悄地上楼看他上课时的模样,透过呈弧形的木窗棂,只见十几个孩子稀稀拉拉地坐在已经很陈旧的课桌上写作业,坐在门口的是他们的老师,一位五十开外的女人,她手里端着一个用塑料网笼着的玻璃杯,只见她轻轻地抿了一口茶,然后用教鞭敲击着课桌,“同学们,要用心写,抓紧写!”

学校的后院比前院大,后院有一天井,是唯一可供学生们锻炼的地方,他们做课间操也在这里。天井周围有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房屋数间,其中最大的一间是毕业班的教室,趁孩子们做课间操的时候我去瞅了瞅,教室里悬挂着4支日光灯管,墙壁好像刚刚用石灰粉刷过,在日光灯的照耀下,竟白得有些刺眼。

校工是一位姓毛的小伙子,专事看门和打钟,他的体型精瘦,头发卷曲,眼睛黑亮,非常热爱文学,孩子们上课时他就埋头在桌上不停地书写。走进他的房间,能够嗅到一股很浓的香烟味,果然,桌上的烟缸盛满了烟灰,地上也到处散落着烟蒂。在满是《电影文学》之类的文学杂志和散乱的稿页中,一只闹钟和一根木棒格外醒目。

“叮叮叮……”闹铃响了,小毛从椅上欠起身来,抡起木棒朝校门屋檐下的一根钢管走去,随着他的轻轻敲击,钢管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当当当”金属声与孩子们的雀跃声交织在一起,让冷僻的永兴巷顿时有了生气。

十八梯下有不少像永兴巷小学这样的老院落。就以永兴巷14号院子为例吧,十八梯人习惯地称它为“豆腐车间”,何智亚经过考证,在他的专著《重庆老城》里留下了这样的文字:“清末,因此处有永兴当铺而得名,民国初期此处也称永兴当巷……”

(四)

由黄昏向黑夜过渡之时是十八梯相对安静的时候,喧嚷的市场没有了小贩的吆喝,下班人的脚步声也再不急促和匆忙,他们的脸上带着些许轻松与闲适,让绷紧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我喜欢这个时候的十八梯,特别是当夜幕降临之时,家家户户的灯光所传递出的温暖,不仅让人嗅到一股浓烈的市井气息,还感到了一种真实的温馨。通常在这样的时候,我会将我的小屋收拾干净,然后泡上一杯**茶,拧开收音机,在我熟悉的波段里收听我喜欢的文艺节目。

而就在某一天,我还没有拧开收音机,就听到了阵阵轻快的歌声:

“太阳刚刚爬上山冈,尼罗河水在**漾,家乡美丽的土地上,劳动的人们在歌唱……”当年这首由朱逢博唱红大江南北的《尼罗河畔的歌声》非常流行,是从哪里传来的呢?仔细一听,是从我家对面的窗口飘过来的。

我曾经向一位声乐科班老师学习过声乐,对声乐略知一二,凭听觉就知道歌者已经不是一位业余的歌者。果然,夫人这样告诉我,唱歌者叫三三,原来是街道文艺演出的积极分子,现在的她已经考入重庆歌舞团,是搞专业的。

我在闲暇之时也喜欢唱歌,特别是电影《甜蜜的事业》的插曲《我们的明天比蜜甜》甚为流行,我也非常喜欢唱:

“甜蜜的工作甜蜜的工作无限好啰喂,甜蜜的歌儿甜蜜的歌儿飞满天啰喂……”一旦我放开嗓音犹如江河决堤,越唱越来劲,每遇此时,夫人总要提醒我,“对面三三是专业演员,你小声点唱。”我便压低了嗓子,但唱着唱着,声音依旧还原。

诗人培贵是重庆歌舞团创作员,一天,他送来两张票,告诉我,这是他们团里精心排练的一场歌舞晚会,演出地点就在八一路的解放军剧院。

一走进剧院,我得到了一份节目单,其中有女声独唱,演唱者是余承斌,夫人告诉我,余承斌就是三三。

大幕开启了,身着奶黄色连衣裙的三三粉墨登场,在柔和的灯光下,我终于近距离地看到了我的街坊,那天晚上她发挥出色,一连演唱了好几首,在返场时加唱了《尼罗河畔的歌声》:

“月亮挂在碧蓝的天空,尼罗河水在**漾,晚风吹拂的椰树下,劳动的人们在歌唱……”

三三唱得非常投入,观众也听得如醉如痴,在观众们热烈的掌声中,我真想告诉他们,这位歌唱家来自十八梯。

多年以后,我仍然非常怀念在十八梯放声歌唱日子。我曾经告诉我的儿子,在贫困中坚守的美好才是真正的美好,在困境中保持的浪漫才是真正的浪漫,而这种深刻的人生体验,直接来自十八梯的日日夜夜,每时每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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