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娘亲死后,她再未在母后眼中见过这般鲜活的神情。
江皇后对燕玉瑛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皇帝总有大把大把的赏赐,络绎不绝地赐给燕玉瑛,直到她出嫁。
母后从没眼红过,或者说她对父皇宠哪个女人,哪个孩子都不感兴趣。
燕玉瑛时常觉得母后对自己那么好。
她爱的并非自己本身,只是因为她是上官灵的女儿。
她不怀疑父皇对娘亲的情谊。
就她看来,她这个爹可能就是喜欢她娘亲和淑妃这种爽利明快的女子。
那他当年为什么不干脆立淑妃为后?
燕玉瑛还来不及仔细思考,思路又被皇帝的声音打断,“北边传来消息,你二哥被困在燕门了,你愿不愿意带兵去援他?”
燕门二字吸引了燕玉瑛,她不禁疑惑问道,“怎么会?冯将军……”
没等他说完,皇帝眼中聚起锐利的光。有得意于尽在掌握的意味,他把后背靠在椅子上,慷慨地替她解答,
“他就旧伤复发,是不成了。”
冯将军不成了?冯老将军年岁已高,中流砥柱的冯将军又不成了。
燕玉瑛直觉,凭借淑妃得宠而风光数年的冯家这回恐怕要倒台。
这差事要是交给旁人,为讨好太子和江家,二皇子指不定要横着回来。
太子和他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这次除掉二皇子的好机会。
也只有自己这个公主有可能从中周旋一番。
“儿臣愿意。不过儿臣另有两件事相求,其一是将上官家军独立于李家军一应事务直接由儿臣统领,其二是女兵待遇与男兵相同。”
“只要你能将你二哥完好无损的带回来,这些朕都可以答应你。”
“秦礼。”
皇帝高声将秦礼唤进来,秦礼匆匆忙忙从殿外进来,目光和燕玉瑛对上,被烫到般飞快闪开,无事发生地弓着腰,低头垂首。
“你亲自送公主出宫。”
秦礼恭敬地应诺侧过身,伸出一只手,十分客气守礼地请燕玉瑛出去。
燕玉瑛看了一眼他僵硬的头顶。
能从寂寂无名的小太监,稳稳坐在御前总管的位子上十年的人就这点城府吗?
她走出垂拱店又发现秦礼没跟上来,他只不远不近的坠在自己身后三五步的地方。
秦礼什么时候同她那么生疏过?
往日不都是他秦礼眼巴巴地凑上来殷勤的奉承伺候着。
燕玉瑛气得都想笑,她止住脚步,转过身正看见秦礼怯生生地望向她。
她被他那种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得怒火中烧,搞得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于是没好气道,“你离我这么远做甚?你快过来。”
自从上回,他那些见不得人的隐秘心思被燕玉瑛发现,他就像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暴露在阳光下。
他宁愿燕玉瑛斥责惩罚自己,可她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
他感觉自己像只被抛弃在荒原的狗,被丢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又害怕自己离开,主人会回来找自己,进退两难。
秦礼窝窝囊囊地挪,几步路让他走的,脚下有刺般。
好不容易走到燕玉瑛近前,扑通一下就给她跪下了。
这一跪,倒是跪的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