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燕玉瑛也不知道自己对秦礼是哪种感情。
小时候,她把他视作温柔的大哥哥。
娘亲走后,他又代替娘亲和父皇照料她,关心她。
长大后,他们只能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奴才替主子办差,主子给予奴才庇护。
燕玉瑛希望自己能庇护秦礼——这个对自己好的傻瓜。
“秦礼,父皇问我愿不愿意领兵去燕门。”
此时秦礼走在落在燕玉瑛半步后的位置,这是两人一贯的距离。
秦礼快走两步,凑到燕玉瑛跟前急切道,
“不成呐,公主您那么金贵的人,怎么能到那战乱的地方去?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呢?”
燕玉瑛虽然不赞成他说的话。
但听他说关心自己的话,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担心样子,心里不自觉的觉得喜欢舒坦,
“我已经答应父皇了。”
“怎么就答应了?平日里也不见得您与二皇子多么亲近,犯得着舍身去救他吗?”
秦礼压低声音嘟囔地吐出一连串操碎心的抱怨。
燕玉瑛趁他不备敲了一下他的头,
“我去燕门的事情就不劳烦秦总管操心啦。我不在京城的日子里,你帮我看着点公主府和卫昭,倘若有事就去通知我外祖母。”
听见燕玉瑛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吩咐自己。
秦礼高高悬起的心终于安稳地落了地,仿佛世间混乱的秩序全部都回归正轨。他又忍不住暗骂自己:果然是个天生伺候人的货色。
却不由自主地将脊梁挺直了些。
面上刚洋溢起的喜色,又担忧起燕玉瑛的安危来。
秦礼又怨起自己来,他只是个伺候人的太监,只会给人端茶倒水的。
他但凡是个健全的男人,就能为公主挡箭挡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是他连为公主去死都不能,他是个身不由己的奴才,连命都不是自己的,却还有颗不安分的心。
但她仁慈的宽恕了他的罪孽。
秦礼始终期盼着有一天燕玉瑛能成为他明面上的主子。
仿佛成为她的附属品,就能洗清他的脏污,是他的荣耀。
秦礼扶着燕玉瑛上了马车。
即使凭她的身法,压根就不需要他扶。
但他还是那样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她。
这种湿哒哒的粘稠视线会让燕玉瑛产生一种他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错觉。
燕玉瑛回到公主府就直奔卫昭的书房。
似乎是听见动静,卫昭从里头迎出来。
一双带着笑意的美眸飞快的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确认他无逾后,才凑近些问,
“听说陛下忽然召公主入宫,不知所谓何事?”
燕玉瑛坦然道,“北地有军情,冯将军旧伤复发,生死未明。二皇兄支撑不住,父皇便命我领兵前去支援。”
卫昭微抿着唇,骨节分明的手支在下巴处,微微垂眸,似是在沉思,
“难怪今日早朝冯老将军没来,说是突然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