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
平安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亲自捧过那双缀着东珠的软缎绣鞋,跪在韩沅思脚边。
另外两个宫女也跪过来,一个捧着温热的软巾,一个捧着润足的香膏。
平安小心翼翼地托起韩沅思的左脚,先用软巾细细擦拭一遍。
又涂上香膏轻轻按摩,最后才将那只白皙如玉的脚丫套进绣鞋里。
韩沅思低头看着她,心里那口气还没消。
凭什么他的身子还不好?
凭什么不能自己跑?
明明都好了!
韩沅思心里烦,脚下便带了几分力道。
穿好鞋后,他站起来,往殿外走去。
平安和喜乐连忙一左一右上前,小心翼翼地虚扶着他的手臂。
殿下金枝玉叶,身子还没有好,自然得有人扶着。
万一殿下踩不稳或者绊着,那就是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的罪过了!
殿门外,御撵早已备好。
八名抬撵内侍垂首肃立,明黄的绉纱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人凳小太监跪伏在撵旁,脊背绷得笔直,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他的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确保背脊平坦稳固,没有一丝晃动。
韩沅思被扶着走到撵边。
平安和喜乐的手始终虚虚地护在他身侧。
韩沅思看也没看,抬脚踩上人凳小太监的背。
那一下踩得格外用力。
小太监只觉得背上猛地一沉,那股力道比平日里重了不止一倍。
压得他闷哼一声,额头差点磕在石板上。
可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
非但没有晃动,反而把脊背绷得更直,生怕有一丝不稳。
他能感觉到,殿下的脚底在他背上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那个印子,怕是得好一会儿才能消。
可他心里反而踏实了。
殿下心情不好,踩得重些是正常的。
方才在殿里砸东西,是心里有气;
现在踩他这一下,是把气撒出来了。
撒出来就好,撒出来就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