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他没有疯,没有被关在这种地方,没有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他有裴叙玦,有紫宸殿,有大白,有如意吉祥平安喜乐。
他有哥哥,有姐姐,有萧明夷,有月弥。
他什么都有。
“玦。”
“嗯。”
“那个孩子,真的生不出来吗?”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
“太医说,很难。”
“那苍璃会死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看他的命。”
韩沅思“哦”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他不想了。
那不是他的事,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
御撵晃晃悠悠地往回走,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苍璃和谢玉麟的嘶喊声。
他忍不住又想起苍璃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想起他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他说“陛下还是在乎臣妾的”那种痴狂。
“玦。”
他闷闷地开口。
“嗯。”
“你说,苍璃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目光幽深:
“他本可以不这样的。”
“朕给过他机会,让他安分做他的圣子。”
“可他不满足,他要害你,要害朕,要害天下人。”
“他的野心,他的贪婪,他的执念——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了今天。”
韩沅思沉默了片刻:
“那他肚子里的孩子,真的生不出来吗?”
“太医说,男子受孕本就逆天而行,胎象一直不稳。”
“加上他这些日子受了刑,又受了惊吓,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裴叙玦的声音很平静:
“就算勉强生下来,母体也极可能熬不过去。”
韩沅思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不再问了。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越过他的发顶,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苍璃,谢玉麟,听雨阁里的那些人,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死路的。
没有人逼他们,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自作孽,不可活。”
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