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诚捫心自问,换做是他,也绝对忍无可忍。
可这事能成吗?
他转念一想,为何不能呢?
外面叛军打的东陵卫节节败退,內部外城一旦举事,东陵卫被断了后勤,顷刻就要乱掉,而梁铭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那些守城军根本拦不住。
自己隨同举事,若是改朝换代,到时候就不是漕帮帮主孔诚,是镇国將军孔诚!
至於另一条路,告官。
他觉得在镇国將军的诱惑面前,只有天生的奴才,才会愿意告官。
咚咚咚。
在他思索时,门被敲响,几个干事走了进来。
“帮主,你是什么打算,外面弟兄们都等你意思。”
为首干事只有一只手臂,他在另一断臂上绑上了一把刀,此时他做了一个双手在身前交叠的姿势,看著好像有点乖巧。
实则一只手抓住了刀鞘。
孔诚看著他们,深吸一口气,决绝道:“我这个位子,是梁大人给的,甚至没有他,我们早就死在高康手里了。
能不能当將军,当布政使————都是小事,我这个人,主要知恩图报。
你们若是不同意,就把我杀了,提著我的脑袋,去找漕运司吏换个富贵吧!”
听著孔诚几乎是把话喊出来,三个干事的面色缓和下来。
“帮主,你在说什么呢,我们无时无刻都会遵从你的號令,弟兄们都想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漕运司派来的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
“哦,这样啊,那好吧,让他们先不要动手,只要不要下手太狠,恶贯满盈的,也要留他一命。”
孔诚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的语气逐渐轻鬆起来:“至於那些善良的,从没欺负过我们码头弟兄的,我们不能伤他,要像对待自己人一样对待他,哪怕迫於无奈要把他关著,也要让他吃上饱饭,喝上乾净的水。”
领头的干事笑了:“帮主,我们遵您的意思,不过您说的那种善良的官吏,我生平还未曾见到过嘞,一旦我见到了,我一定小心的保护好他。”
等到三个干事出去,孔诚才好慢慢回忆他们的背影,三个人都带了武器,如果自己准备去告官,恐怕这会儿头已经包起来,在送给梁铭的路上。
更多类似的事情,在外城持续的发生著,就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一节又一节的炸响,外城的士兵们起初不以为意,但逐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到了晚上,一封又一封的报告被送到了林兴邦的书案上。
他想要找叶凌云过来,却被告知找不到,只有一封信送了过来。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叫林兴邦不希望外城起事,就什么都不要做。
“逆子!”
他抓起茶杯摔碎在地上,忽然浑身瘫软,失去了力量,坐回椅子上。
在短暂的几个呼吸后,他对著下人大叫起来:“去巡检司,他一定在那里,见到他立刻让他回来,不然他就没我这个爹!”
下人立刻离开,他们很少见到自家老爷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时候,梁铭已经带著徐雨,埋伏到了冯家的围墙上。
冯家实在太大,进出的门有好几个,所以梁铭只得让鬼兵看住其它几个门,自己和徐雨等在正门。
“梁铭,你觉得今晚能推进万寿教的任务吗?”
徐雨伸了个懒腰,隨便找了个话题,想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