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龄比我小一些,但我们还是有许多的共同话题,端菜清桌间隙会聊天谈八卦。
譬如老板的脸上为何有「五指山红」?
为何隔壁酒馆的前台阿惠肚子日渐变大?
为何那桌的客人只喝水不点菜?
一切的一切,成了我们匆忙生活中的一味药。但不苦且能治伤。
我们也习惯性地不过问对方的感情问题——男男女女绕不开一个情字,大家都只是被情网罩住的苍蝇、蚊蚋、瓢虫……总之并不光鲜亮丽。
本以为她与我一样,是孤家寡人,但我错了,原来不是。
那天下午,外面下起了细雨,几缕风吹落树枝娇花,跌在店门玻璃前。
房欣在我旁边哼着歌,而我正望着几朵残花于半空迤逦,然后忽地一落,嵌在玻璃门上。
接着,那扇门被打开了。
来的是个身披雨衣的男人,长相并不好看,五官簇集在一起,也不高,却也胖——绝不是壮。
我站起身来,问道:“吃点什么?”
男人没有理我,反倒是向着房欣那瞧去。
房欣这次注意到来了人,但当她看清楚来的是谁后,居然有些茫然无措,不过很快调整了过来。
她先是转头看我:“表哥,这是我男朋友,不是来吃饭的。”
随即转头看向男人,问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表哥?我疑惑不解。
男人也疑惑看了我一眼,又眼神给我打了个招呼,我微微一笑就此回应。
他递给房欣一把伞:“下雨了,我猜你就没带伞,这把伞你拿着,晚上回家安全点,我还得回去干活呢。”
房欣接过那伞也没说什么,说了声再见便继续坐着哼歌了。
地上全是她男友携来的清清浅浅的水渍,我看着不舒心,也怕被老板训斥,于是拿起拖把便要给打扫干净。
房欣看到此,把拖把抢走了:“唉哟,不用你拖,我男朋友搞得就我来收拾好了。”
我自然乐得清闲,同时也好奇:“他真是你对象?”
房欣停顿了一下,苦笑荡起嘴角波纹。
——“他叫曹阳,在街对面的那家五金店干活,有次来我们这吃饭,看见我便想追求我,想和我拍拖。”
——“从那以后,他就经常来找我,约我轧马路、吃饭,有时也会去看电影,对我不错的。”
——“某一天,我同意了他的追求,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他女朋友。”
我有些说不出话来,这真是彩凤随鸦。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刚刚房欣好像喊我的是「表哥」,有些不解。
房欣答道:“他不喜欢我与其他男人交往,就连老板的醋他都吃过,这几天他曾看见过咱俩聊得欢天喜地的,我就同他说你是我表哥,要他打消疑心。”
原来这个男人这么咸湿……终究是太自卑了,生怕枕边人弃他离去。
房欣将拖把放了回去,坐在板凳上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他……我想和他分手,但他家庭不太好,从小没有父母疼爱,如果我走了,他应该会很难过吧。”
我摇了摇头:“他难不难过我不知道,你难道不难过吗?”
房欣眼睛亮了一下,好像懂了什么,也没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