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陈平安一声冷哼,雷音如刑罚,震荡神魂。
宝沙散人的脸色霎时间,便是一白,灵台之中的奇异波动,为之一滞,随后在那如雷罚般神魂震荡的精准打击下,消散一空。
“找死!”
陈平安气血猛地汹涌,便用巨力勃发。宝沙散人那受天地荣养的脖颈身躯,在这一刻几如竹条般弯曲,在那巨力下显得岌岌可危。
在他面前,竟然还敢耍这小聪明。
“道友!有话好说。”
宝沙散人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低头告饶。
那惊慌不安的神情下,是那如山呼海啸般的浪潮汹涌,他心中震荡,看着陈平安的眼神里,是震撼到极致的惊色。
他深藏灵台之内,如此隐秘的波动,对方竟然能够察觉?
对方的神魂,竟然敏锐至此!?
这是何等底蕴?
宝沙散人惶惶不安,这一刻,真正放下了所有筹算。
他本意以宝沙之术,作为爆发底牌,脱困而出。但宝沙之术,还未真正震荡孕育,便被对方察觉,胎死腹中。
这等能为手段,即便是再资深的老牌大修,都难以做到。
面前之人,能轻易做到这一步,那他的战力。
宝沙散人不敢往深想去,此刻真正熄了殊死一搏,暴起反抗的心思。
与绝大多数的同境大修不同,自幼年时期,便见贯了尔虞我诈,利益计较的他,早已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在那不将人命当一回事的部落中,他早已懂得什么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生死面前,一切都可以当做寻常。
而他,就是这么在那等级森严的秩序中,一步步活出一个人样来。
只有认清现实的人,才不会真正端着,塑造那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自我错觉。
神魂浪潮和恐怖气血下,宝沙散人的意志,如灯中烛火,在风中飘扬不止,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道友饶命,小修愿效犬马之劳,为道友鞍前马后。”
他竭力长呼,寻找着活命之机。
“请道友高抬贵手!饶小修一命。”
宝沙散人毫无形象地告饶着,一如乞求活命的部落奴仆。
“道友若是不信,小修可以道心立誓,为附庸奴仆!”
宝沙散人斑驳的头颅,在这一刻显得极其可笑。
但就是这么可笑的举动,陈平安竟还真是收回了掐住对方的手臂。
“多谢道友,谢谢道友,小修这就立誓。宝沙愿为。”宝沙散人露出劫后余生之感,只是他的话还未曾说完,便见面前之人,抬手一指,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上。
然后,神魂震荡,他整个人便是晕眩了过去。
看着面前沉寂昏迷,失去意识的宝沙散人,陈平安没想到整件事情会是如此潦草地收场。
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大修之战,同境争锋,酣畅淋漓的一战,最后落得一个虎头鼠尾。
这宝沙散人闹出的动静虽大,但半点不经打,此前期待的宝沙之术,也未曾领略,便就这么落在了他的手里。
陈平安怀疑,此前那灵台内的奇异波动,恐怕便是宝沙之术出手的前兆。
对方面上服软,实际上暗作计较,以作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