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缓缓还屏着气,鼻里不由得哼出一声猪叫,好似她揣在包袱里的机关小猪活了。
“这是迷心蛊。”唐素釉望向飞檐,“别来无恙。”
唐缓缓惊觉,飞檐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那人身上满满当当全是蛇,发上暗紫的染布间盘绕着细长银蛇,双臂帛巾上亦缠银蛇,就连腿上绑带,也有银蛇环绕。
乍一看以为是活物,观其一动不动,才知都是银饰。
难怪动上一下,便叮叮当当响。
唐缓缓惊诧地仰头,只觉得好看,后知后觉……
她姑说别来无恙,难不成这位就是故友?
故友斜倚在檐上,指尖上停着一只长毛的黑蜘蛛,似笑非笑地说:“我来取我的虫笛。”
7
广都镇街巷寂寥,货摊无人照看,商铺内也空无一人,人全追着金蟾走远了。
唐缓缓以为,故友久别重逢,本该相拥着再续前缘,一边吟诗作对,没想到,她姑与那五毒女子一个对视,竟就大打出手。
看不清是谁先出的招,两人武功上乘,招式快到看不清,她站在街上,大气不敢喘。
那叫缪烟的女子,时不时往她姑身上摸,乍一看似是在戏弄人,其实那只好看的手,寻着机会就要去夺她姑系在腰边的虫笛。
她姑正如此前所说的哪样,不动用杀招,只为擒捉对方。
好精彩的斗武,她姑当真厉害,教她武功的堂主,似还不及她姑厉害。
堂主如若和她姑交手,想来,还摸不到她姑的一角衣袂。
唐缓缓有些看不过来了,一会看唐素釉,一会看缪烟。
那缪烟并不弱,和她姑打得有来有回,驭得了一手好毒虫,每一招都诡谲狠毒。
这或许是江湖人的规矩,唐缓缓心想,久别重逢,打上一阵子好增进感情。
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同样的观战的人,那人环臂仰视,神色惊愕,舌桥不下。
唐缓缓往旁挪开一步,不知这人是好是坏。
那人颤声:“这难道是……”
唐缓缓有些纳闷:“是我姑和她的故友。”
陌路侠士看得眼筋微微跳动,目光直瞪瞪的,一张脸也不知是激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红如滴血。
唐缓缓愈发觉得此人好怪,又往旁边挪了一步。
“你姑,你说唐素釉是你姑?”陌路侠士气息全乱,“你是唐门中人?”
唐缓缓心觉她应该算不上中人,她这年纪,还挺小的,于是说:“我是小人。”
“当年唐缪二人一夜间销声匿迹,人人都以为她们死了,我少时也只是在茶楼里听说过这二人之事,今载鬓发泛白,竟有幸亲眼目睹。”
陌路侠士自顾自说话:“这,莫非是梦?”
唐缓缓摇头:“当然不是,你怎么不去捡金子?”
陌路侠士转头看她,神色骤变。
唐缓缓浑然不觉身后有东西咝咝靠近,正想问这人怎么忽然变脸,冷不丁就被老树般的蛇身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