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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合（第1页）

“茵姐。”

王震球嬉皮笑脸地开了口，那声“茵姐”叫得亲亲热热，仿佛他们不是刚刚打过一架的死对头，而是街头偶遇的老熟人。

他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来，朝裴茵挥了挥，怀里抱着沈知意，那姿势看着又荒唐又滑稽。

“放我们一马呗。”

裴茵没有笑。

她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王震球脚下。

那张端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底的杀意浓得化不开，像一潭死水里翻涌着暗色的泡沫。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先不要动。

“沈小姐。”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条巷子，“杀了我祖父，就这么走了？未免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王震球眼底划过一道精光。

他耳朵出问题了吗？小知杀掉了裴行之？那个裴家家主裴行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知意。她靠在他胸口，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颤抖。

他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他就说这趟来得值！

沈知意感觉到王震球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她不知道这家伙在高兴什么，但她现在没有力气去想了。身体很沉，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眼皮却一次又一次地往下耷拉。

“我跟你们走。”她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得多，像一片纸落在棉絮上，“你们放他离开。”

“我说了——”

裴茵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夜空的绸缎。

“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她站在那里，身后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那些妖人从巷口一直排到巷尾，密密麻麻的，像一片沉默的、没有尽头的黑色潮水。

裴茵还有什么好妥协的？

现在沈知意和王震球两个残血，被她们重重包围。她这么多人，耗都能耗死他们。

“没事的小知。”

王震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不正经的笃定。沈知意费力地抬起眼皮，正对上他低下来的脸。

他朝她眨了眨眼睛，红色的瞳仁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嘴角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那副模样，让沈知意不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

她狐疑地眯了眯眼。

裴茵见王震球这副模样，心里反倒有些没底了。

这个家伙太狡诈了，笑得越轻松，她越不敢轻信。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王震球诈他们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若真有后手，何必跟她废话这么久？

她不再犹豫，挥了挥手。

“抓住他们。”

话音未落，王震球动了。

他二话不说，抱着沈知意猛地跃起，脚尖在最近的一个妖人肩膀上一点，借力弹上了屋檐。

那动作灵活得像一条泥鳅，在密密麻麻的人群缝隙中左穿右插，几个起落便拉开了距离。

瓦片在他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下面那些妖人的脑袋上。

“抓住他们！”裴茵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尖利得像一把刀子，“沈知意必须活捉，王震球必要时可以杀掉！”

沈知意被颠得七荤八素，可她偏头看见裴茵那目眦欲裂的表情，竟然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笑得幸灾乐祸。她戳了戳王震球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