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衝击来自他的思维本身。
他刚才还在苦思冥想的那个问题——休门在北属水色玄,生门在东北属土色黄——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简单。
不是因为他突然理解了,而是因为他的思维速度快到了足以同时处理这些信息。
八门方位、五行属性、四象变化……
那些曾经在他脑子里打架的元素,此刻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样,清清楚楚地排列在他意识中。
他甚至能看到它们之间的生克关係——
休门克生门?不对,土克水!
生门克杜门?不对,木克土!
这些曾经需要他停下来反覆推敲的关係,此刻在意识中自动串联成网。
一张完整的奇门局。
八门方位清晰如刻!四盘生克一目了然!
诸葛衍猛地睁开眼睛。
在意识中,他已经完成了起局。
但他不知道的是,现实中,他的身体却正在崩溃……
血。
从他的鼻子里涌出来,沿著嘴唇淌到下巴,滴在月白色的衣襟上。
然后是耳朵。
温热的液体从耳道里渗出来,带著一种低沉的嗡鸣。
诸葛衍想要抬手去擦,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完全不听使唤。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缕进入大脑的炁已经完全失控。
它像一条脱韁的野马,在大脑间横衝直撞。
诸葛衍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扯——无数画面和声音同时涌入,过去的记忆、此刻的感知、刚才推演出的奇门局,全部搅在一起。
他看见爷爷的脸。
他听见诸葛昭的嘲笑。
他算出窗外竹叶的总数——两万三千七百四十一片。
这些信息毫无意义,但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处理它们,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
停下。
他试图用意念收回那缕炁。
但那缕真炁已经不听他的了。
停下!
视野开始变暗。
边缘先模糊,然后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周涌来,吞没一切。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桌上那本翻开的《易经》。
夕阳的余暉照在那一行字上——
“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