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立监察院,为他清除异己,稳固皇权。
北伐之时,他走火入魔,危在旦夕,是她不离不弃,悉心照料,甚至不惜耗费心神,为他寻求解救之法。
那些曾经鲜活的画面,此刻却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迷雾,既清晰,又模糊。
庆帝的眼角,竟然也渗出了一丝湿润。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
只是,这泪水之中,究竟有多少是真情流露,又有多少是虚偽的表演,恐怕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或许,是为那段逝去的岁月而流。
或许,是为那个曾经让他心动,却又不得不亲手毁灭的女子而流。
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这齣他亲自导演的大戏,终於落下了帷幕,而他,需要为此,流下几滴“鱷鱼的眼泪”。
“陛下,”
洪四庠看著庆帝脸上那复杂难明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那,叶氏留下的那个孩子,如何处置?”
他指的是被五竹拼死带走的范閒。
庆帝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与深邃。
他沉吟片刻,淡淡地说道:“五竹虽然厉害,但神庙那边,想必不会轻易放过他。”
“那个孩子,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洪四庠低眉顺眼,没有接话。
庆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早已冰冷的茶水,语气中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
“罢了。”
“终究是,朕的骨肉。”
“若是他命大,能活下来,便让他,在儋州自生自灭吧。”
“朕不想再听到,任何与他有关的消息。”
这番话,看似仁慈,实则充满了帝王的冷酷与无情。
放过,並非因为父子之情。
而是因为,在他看来,一个远离京城,没有任何依靠的婴儿,根本不足为惧。
他已经除掉了叶轻眉这个最大的威胁。
至於她的孩子,是死是活,对他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
“老奴明白了。”
洪四庠恭敬地应道。
他知道,从今往后,叶轻眉这个名字,以及与她相关的一切,都將成为这座皇宫之中,最大的禁忌。
御书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庆帝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著什么,又似乎在努力地將某些记忆,从脑海中彻底抹去。
只是,他真的能如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