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过了没几天,白洋湖上的冰就全化尽了。
南湾的水位开始慢慢往回涨,被冬天冻住的芦苇根在泥里拱出新芽。
嫩绿的,紫红的,一根一根戳破水面。
野鸭子最先得了消息。
成双成对地从南边飞回来,落在芦苇盪里嘰嘰嘎嘎叫个不停。
陈崢蹲在新挖的二號鱼塘塘埂上,拿温度计探进水里量水温。
九度半。
比去年同期高了一度多。
他把这个数字记在笔记本上,在曲线图里又添了个点。
从正月开始量到现在,水温曲线一直比去年高半个度到一个度。
今年春天確实来得早。
三口鱼塘並排躺在村东头的低洼田里,从东往西一级一级降下来。
最东边是一號塘,老三亩二分,
去年八月放的那批鱼苗已经在深水里过了冬,开春后开始重新进食。
中间是二號塘,新挖的,两亩整,开春刚放了水,正在肥水。
最西边是三號塘,一亩八分,也放了水,旁边的环形育苗池已经砌好,
水泵装好,只等四月份水温上来就做鱤鱼催產实验。
六亩水面连在一起,进水口全开在东南角,溢流口开在西北角。
白洋湖的水从进水渠流进一號塘,在塘里转一圈,从溢流口出来,跌进二號塘。
再转一圈,跌进三號塘。
最后从三號塘的出水口排回水渠,流回湖里。
这个设计是马援朝在丹江口做了多年实验总结出来的。
水活了,溶氧量就高。水有落差,自流灌溉,不用电泵。
一级一级往下淌,每口塘的水都是新鲜的,病菌不容易滋生。
正看著水面出神,村道上传来几声狗叫。
陈崢抬起头,看见一辆绿色挎斗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过来。
周海明坐在车斗里,怀里抱著一摞纸箱子。骑车的是县水產公司的司机老方。
“马老师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周海明跳下摩托车,把纸箱子放在塘埂上,
“省水產研究所刚出的一套淡水养殖技术手册,一共四本。
水质,鱼病,饲料,品种选育,各一本。
马老师说你这边的鱼塘条件好,让你先学著,下个月他来检查鱤鱼育苗的准备情况。”
陈崢接过手册翻了翻。
纸张比培训班讲义厚实多了,印刷也清晰,每一章后面都附有案例分析。
这套书放在1985年的农村,別说养殖户,就是县水產公司的技术员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还有这个。”
周海明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县里批下来的项目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