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陈崢家的船拴在码头上。
船是平底小渔船,三米来长,一米来宽。
船身刷了桐油,年头久了,油色发暗。
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木头,灰不溜秋的。
船头有个舱,能放渔网和鱼获。
船尾有个座板,能坐一个人,座板上磨得光溜溜的。
陈崢先上了船,把渔网和捞海放好。
陈嶸跟著上了船,坐在船尾,手里攥著渔叉,腰板挺得跟个木桩子似的。
“坐稳了。”陈崢抄起双桨,往水里一撑。
小船轻快地划开水面,往湖心去。
桨叶入水。
哗啦,哗啦。
清晨,湖面上罩著一层薄薄的雾气,像纱一样,飘飘渺渺的,看得见摸不著。
雾气被风吹动,露出底下的碧水,清澈见底。
还能看见水草在水底摇啊摇的,跟跳舞似的。
远处的芦苇盪在雾气里若隱若现,像一幅水墨画,朦朦朧朧的。
野鸭子在芦苇丛里叫。
嘎嘎!
偶尔有一只飞起来,贴著水面滑行,翅膀拍打水面,激起一串水花。
陈嶸坐在船尾,看著这一切,眼睛跟点了灯似的。
他很少下湖。
他爹陈老三说他水性不好,不让他往深水区去。
他就在岸边转转,摸摸螺螄,捞捞虾,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坐著船往湖心去。
船一晃一晃的,他有点紧张,两只脚死命蹬著船底,生怕掉下去。
片刻后,船到了东湾。
这里水深一些,有三四丈。
水底的暗沟更多,是藏大鱼的地方。
陈老三说得对,昨儿个他们在浅水湾闹了一场,鱼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而东湾安静,鱼多,去的人不多。
陈崢把船停在一片水草边上,开始下网。
下网有下网的规矩。
不能乱下,得看水流,风向,水草的长势。
水流急的地方,网会被冲跑。
水流慢的地方,鱼不爱去。
风向不对,鱼闻著人的味儿就跑了。
水草太密,网会缠住,太稀,鱼又没地方藏。
这些都是陈崢从小到大,看著他爹下网,一遍一遍看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