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三从屋里出来,手里拎著一把渔叉。
渔叉跟张建国那把不一样。
张建国那把是三股的,叉尖磨得雪亮,跟新打的似的。
陈老三这把是单股的,叉头有个倒鉤,扎进去就拔不出来。
叉杆是白蜡杆子,用了好些年,被手汗浸得油亮油亮的,摸著滑溜溜的。
“拿著。”陈老三把渔叉递给陈嶸。
陈嶸接过来,双手捧著,有点不知所措。
叉杆比他胳膊还粗,他捧著的样子,像捧著一根烧火棍。
陈老三看著他,说:“下湖拿鱼,眼要尖,手要稳,心要定。
鱼在水里,你在船上,你得比鱼稳。
你慌了,鱼就贏了。记住了?”
陈嶸点点头,把渔叉攥得紧紧的。
陈老三又看向陈崢:“看住他。別让他往深水区去。”
陈崢点头。
两个人出了门,往湖边走去。
清晨的芦塘村,像一幅画。
村道两边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露水从叶子上滴下来,打在头顶上,凉丝丝的。
谁家的公鸡在打鸣,一声接一声。
远处的狗也跟著叫,此起彼伏。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汉已经蹲在那儿了,抽著烟,嘮著嗑。看著来来往往的
“崢娃子,下湖啊?”
一个老汉问。
这大爷七十多了,牙都掉了一半,说话漏风。
“嗯,下湖。”
“昨儿个拿了大鱼,今儿个还想拿啊?”
老汉笑著,露出一口黄牙,
“心可不能太大,湖里的鱼,拿一条少一条。
你昨儿个拿了四十斤的,今儿个能拿个五斤的就不错了。”
陈崢笑了笑:“大爷,我就是去看看。”
“嶸子也跟著去了?小心点,別掉湖里。掉进去了可没人捞你。”
陈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过老槐树,往湖边去。
身后传来老汉们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被风吹散了。
“陈老三这俩小子,行啊……”
“崢娃子像他爹,有股子狠劲……”
“嶸子话少了点,不过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