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三下网的时候,从来不说话,就是闷头干。
可他的手上有数,知道网该往哪儿撒,该撒多深,该留多长。
陈崢把网的一头拴在船尾,然后划著名船往前走,网就慢慢撒开了。
三层丝网在水里展开,网眼在水里若隱若现。
网撒好了,陈崢把船停在一边,等著。
等鱼,得有耐心。
不能急,不能躁。
急了就把鱼嚇跑了,躁了就把网收早了。
这跟钓鱼一个理儿,你得比鱼坐得住。
陈嶸坐在船尾,安安静静地看著水面。
他眼睛好使,看著水面波纹,水草摆动,还有偶尔跃出水面的小鱼,倒也不觉得闷。
“哥,那边有鱼花。”
陈崢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十几米外的水面上,有一小片涟漪,咕嘟咕嘟的。
那是鱼在底下觅食,吐出的气泡。
“好眼力。”陈崢说。
陈嶸嘴角翘了翘,又恢復了安静。
又过了一会儿,网绳突然跟弓弦似的,崩得紧紧的。
陈崢眼睛一亮。
有鱼撞网了。
他抄起捞海,对陈嶸说:“稳住船,別动。千万別动。”
陈嶸点点头,把渔叉放下,双手按住船舷。
陈崢慢慢地往网那边靠,一边靠一边观察网绳的动静。
网绳绷得很紧,一松一紧的,一松一紧的,说明鱼还在挣扎,还有劲儿。
他顺著网绳看过去,能看见水底下有个黑影在翻腾。
忽左忽右的,搅得水底的泥都翻上来了。
是一条大鲤鱼,少说十来斤,尾巴在水底下一闪一闪的。
鲤鱼不比青鱼,没那么大力气,但也得小心。
鲤鱼性子急,撞了网就拼命挣扎,容易把网撕破。
上回刘禿子就是碰著条大鲤鱼,没留神,网撕了个大口子。
鱼跑了,气得他三天没吃好饭。
陈崢把捞海伸进水里,慢慢靠近那条鱼。
鱼被网缠住了,挣不脱,但还在甩尾巴,拍得水面啪啪响。
捞海靠近的时候,它猛地一窜,差点把网撕开一个口子。
“別急。”
陈崢对自己说,稳住手腕。
又稳住捞海,等鱼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