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回沈鱼半分精神。
肩上扛着锄头的牛大爷回头,一见是江月,还没打招呼呢,又看见浑身是伤的沈鱼,以及在马背上挂着的季凭栏。
“哎哟,这是咋么回事。”牛大爷操着一口乡音问。
江月也不藏着掖着,“遇到劫匪了,村里有大夫么?”
一听劫匪,牛大爷登时沉下脸,“又是那群畜生。”
随即又说,“我去叫,你带他俩去我屋。”
江月哎了声,“行嘞。”
其实江月并非牛村人,只在这边停留了两日,只两日便混了个脸熟。今日早时出发,晚间又带着两个人回到这地。
牛大爷房屋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倘若仔细些,便能看出村子里都是这种泥头屋。
只可惜沈鱼无心观察,他将季凭栏从马上环腰抱下,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放在江月铺开的床榻上。
刚躺下,粗糙麻布被褥就被猩血沾污,沈鱼有些无措,抽出最后一片手帕擦拭,可如何也擦不干净。
好在三人没等太久,牛大爷就带着大夫匆匆赶来。
“劫匪干的?”大夫先是问。
沈鱼没回应,江月答的。
“是啊,不过我把那个人杀了,应该……没什么事吧。”
牛大爷愤愤,“杀得好,那群畜生无恶不作,杀得好!”
大夫摇头叹声,给季凭栏处理伤口,这边偏僻,没什么珍稀药物,只一些消肿止炎的药,其余全看季凭栏个人。
沈鱼眼睫下垂,紧紧盯着季凭栏毫无血色的脸,发丝上甚至还挂着枯叶干草,眼眶莫名发热,却什么也没做。
“还有一个呢。”江月出声,把沈鱼拽到大夫眼前。
沈鱼无动于衷,直挺挺站着,不吭声,自然也不喊痛。
任由二人摆布,上衣被掀起,才见一大块可怖青紫。
就连大夫都不由皱眉,开了好些药。
江月替二人结了银两,牛大爷说先在这歇脚,他去村里其他人那里住,实在好心。
沈鱼说了到此处的第一句话,“谢……谢。”
江月送牛大爷出门,临行时回首望了一眼二人,将门轻轻掩起,遮去寒风。
疼……
好疼。
季凭栏是不吃痛的,臂膀传来的刺痛尖锐深重,稍稍一动便扯得生疼,他艰难抬起眼皮,气息微弱唤醒坐在身侧发愣的人。
“……鱼。”
沈鱼呆滞目光回神,对上季凭栏疲惫目光,眼眶一热,啊声想要抬指去安抚,下句话就如尖针一般刺入心口。
“……你,不是哑巴。”
农鱼
沈鱼垂首,一双眼因为心虚飘忽不定,最终落在季凭栏伤处,又重新定了下来。只是依旧缄默不言,就如他早已习惯哑巴这个身份一样,手指停悬在半空,上头还有被利石划出来的细小伤口,纵横交错布满整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