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枢院独有的地灵结界,倘若此时有人贸然闯入院中,必被赤线所缚。
方逾仙来山息门也有一阵子了,自秦轻认识她以来,她几乎每天待在院子里哪也不去,山息门中谁也跟她说不上话。她住在山息门的这些日子以来,拂柳院安静得就像没有住过人,更不会有今日这般阵仗。
秦轻心头疑惑方逾仙为何一反常态,欲待去问,却又怕冒犯了她。秦轻正不知该作何决断,地灵结界突然消失了,剑声也停止了。
秦轻观望了片时,隔壁传来了开门声。她不再犹豫,冲出院门,就见门外的羊肠小道上立着一人,身影单薄,面无血色。
秦轻赶紧追上去试着套近乎。
“方师妹,今日真是好兴致,你居然这么早就起来练功了。”
方逾仙似乎并不想说话,她冷漠地打量着秦轻,过了多时,方才开口:“我久不练剑,有些生疏了。早上打扰到了你,先向你道声不是了。”
出人意料的是,方逾仙不仅没有说话呛人,还向秦轻先赔了不是。
秦轻笑道:“怎么会打扰,我还担心我养的鸡打扰到你休息呢。”
“鸡?”方逾仙愣住了,她好像才刚知道秦轻养了只鸡似的,眼神充满了震惊。过了许久,她似乎才接受了这一事实,“这不会打扰到我,我不会听见。”
“不会听见?为什么不会听见?”秦轻心里想道,“这屋子的隔音也没那么好。”她虽疑惑,却也懂得适可而止,没有追问。
方逾仙淡淡地瞥了秦轻一眼。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要去哪?”
“玉殿。”
“我正好要去,不如一起。”
秦轻怕方逾仙又一次拒绝,先下手为强,顺势牵起她的手就往玉殿那边走。
春光暖煦,斑驳树影横斜交错,二人一同走在道上,犹入画境。
方逾仙默默跟在秦轻身侧,她低头看了眼秦轻温热的手掌,忽然有一瞬间恍惚。她好像很久没有被人握过手了,也记不得上次和别人同行是什么时候了。
两人刚走上玉殿大门前的石阶,南烨和一个身着紫袍黑带的黑瘦老头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他们后面还跟着风聆和一个陌生男子。
“见过师尊、师伯。”
“见过掌门、长老。”
秦轻忙拉着方逾仙一起躬身行礼。
“好久不见,秦姑娘。”墨云迟露出一张和蔼的笑容,向她拱手问好。
秦轻见到来者,并不惊讶,她从容回礼道:“墨长老,上次见您来山息门,还是十多年前。不知您近些年可好?”
墨云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呵呵笑道:“没想到一别数年,你竟然还记得我。这些年你在山息门过得如何?要是想换地方,我天枢院随时欢迎你。”
秦轻回道:“墨长老说笑了,若是有机会,我一定去天枢院长长见识。”
风聆从南烨身后走出来,她看到方逾仙也在此,先吃了一惊,似乎并不愿在这个时候见到方逾仙。
墨云迟一早就看到了方逾仙,只是他故意把她晾在一边。见风聆过来了,他方将话头对准了方逾仙。
“方逾仙,你可还记得我?”
方逾仙嗤笑道:“墨长老的脸,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记得。”
“住口!”先前站在后面不吱声的陌生男子突然跳了出来,“方逾仙,你果然还像从前一般,目无尊长!你以为这里还是那个有方绣云庇护你的天枢院吗?”
秦轻闻得此言,心中暗道不好,天枢院有意向方逾仙发难。她来不及细想应对之策,话便已经说出口了:“方师妹有失礼数,我身为师姐,先代她赔罪,还请墨长老见谅。只是墨长老还未发话,这位师兄便先声夺人,是否也算有失礼数呢?”
“你……”那男子气得攥紧了拳头,仿佛随时要冲上来动手。
“齐轩,”墨云迟轻轻叫唤住他,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不得无礼。这里是山息门,我们是客,身为客,怎可在主人面前言辞激烈?”();